下面還有一行稍小的字，用硃砂描過，顏色己經有些斑駁：“如果惹事，請參考上一條。”
蕭宸唸完這兩行字，嘴角微微揚起。寫這兩行字的，是個妙人。
進了城，眼前的景象更加鮮活。主街寬闊得能並排跑八輛馬車，青石板路面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發亮。
街道兩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鋪和攤販，招牌和幌子掛得層層疊疊，有布質的、皮質的、木刻的。
甚至還有一塊是用某種發光苔蘚首接糊在牆上的，綠瑩瑩地閃著光，上面寫著，
“森林特產，新鮮孢子，今早剛採”。
空氣裡混著十幾種不同的氣味，剛出爐的黑麵包的麥香、鐵匠鋪裡燒紅的鐵器浸入水中的焦氣、香料攤上不知名的粉末被風吹散的辛辣。
還有從一家掛著“矮人烈酒”招牌的酒館裡飄出來的濃烈酒味。
街上的行人更是五花八門，兩個穿著皮甲的貓耳少女並肩走過，其中一個手裡舉著一串烤得焦香的肉串，邊走邊吃得滿嘴是油。
另一個正拿著一本小冊子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招生簡章”“考試日期”之類的話。
迎面走來一個渾身覆蓋著細密鱗片的蜥蜴人，背上馱著一大捆獸皮，經過時鱗片與獸皮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個身高丈餘的獨眼巨人蹲在街角，面前擺著半筐紅彤彤的果子，果子只有他拇指那麼大。
他粗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顆，用一根細得不成比例的竹籤穿進去，動作笨拙卻極為專注。
兩個矮人從他身邊走過，其中一個抬頭看了他一眼，嗤了一聲，
“格魯姆，你這果子賣了三百年還沒賣完，就不能換個生意？”
獨眼巨人甕聲甕氣地回了一句，
“賣果子怎麼了？你打鐵打了三百年也沒見你打出神器來。”
矮人被噎得吹鬍子瞪眼，另一個矮人哈哈大笑，拉著他往酒館走。
蕭宸三人穿行在這片喧囂之中。紫薇大帝的目光從一座供奉著雷電之神的神龕上掃過，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長生大帝倒是多看了幾眼街邊的符文店鋪，櫥窗裡陳列著各種銘刻了小型陣法的護符和卷軸，工藝粗糙，但思路清奇。
把低階風行術刻在馬蹄鐵上以提升馬車速度，這種用法在天庭的煉器體系裡從來沒有人想過，因為天庭的陣法師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馬車上。
但在這裡，有人想，有人做，還有人買。
蕭宸在一家茶館門前停下腳步。茶館不大，門口支著幾張木桌，桌旁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精靈老者，正悠閒地喝著茶。
精靈族大多銀髮，這位老者的頭髮卻白得像雪，臉上皺紋深刻，但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閱盡世事的通透。
他身邊放著一把豎琴，琴身上雕刻著藤蔓和花朵的紋樣，一看就不是凡物。蕭宸在他對面坐下，要了一壺本地茶。
精靈老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又掃過他身後站著的紫薇和長生，放下茶杯，
“三位外地來的？少見，三位人族，這種組合在東方大陸很常見，但你們身上那股氣質，不像本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