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出我族最高修為是大世境巔峰時,不知你們注意到那人族的表情沒有?”
帳中安靜了一下,古風微微皺眉,閉上眼睛回想當時兩軍陣前的情景,幾息之後睜開眼,聲音低沉,
“他聽後沒有什麼表情,很平靜。”
古烈一臉莫名其妙,
“那又怎麼樣?能說明什麼?”
古力看著古烈,沉默了幾息,輕輕嘆了口氣。這個侄子天賦出眾,肉身修為在同輩中數一數二,但腦子從來不願意多想一步。
頭腦簡單,西肢發達,他搖了搖頭,
“說明人族不懼大世境。我說出‘大世境巔峰’西個字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古烈愣住了。他張了張嘴,臉上的不忿慢慢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僵硬。
他不是真的蠢,只是不愛動腦,但話說到這份上再聽不懂就是蠢了。他的濃眉擰成一團,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你是說……他們也有大世境?”
“很有可能,要不然不可能那麼淡定,一開始我以為他是故作鎮定,試探問了一句他是否知道大世境,他回答大世境是鴻蒙境之上,那就說明,他不是演的。”古力出聲。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古烈猛地站起來,聲音又高了上去,
“我族經歷了多少歲月才出一個大世境?多少紀元的天才堆積、多少代族人的歲月沉澱,才磨出這麼一位至高存在。
一個後來種族,憑什麼跟我們比底蘊?這個境界不是說靠修煉天賦就能達到的,那可是需要無數歲月沉澱,需要扛過紀元劫、需要將肉身與天地規則融為一體才能摸到的門檻!他們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古力打斷了他,聲音依舊低沉,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沉重,
“我們避世太久了,古烈。太久太久了。外面的變化我們一無所知,他們的修煉體系我們聞所未聞。
不修肉身,不煉神紋,卻能借天地之力為己用,戰力輸出持續平穩,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越有利。
古神境數量不如我們,但每一個拿出來都能跟我們打得平分秋色。這樣的種族,在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從無到有、從弱到強,坐擁了三千大世界,統治了這片宇宙。
你覺得這樣的種族,會沒有自己的底牌?會沒有站在最頂端的存在?”
帳中徹底安靜了。古烈呆立在那裡,嘴唇翕動了幾次,想反駁,卻發現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理由。
他不服,不甘,不願意承認一個後來種族能跟他們古族平起平坐,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那怎麼辦?”古烈終於壓下了那股不甘,
“就這樣縮在營裡,等他們調兵遣將?等他們把我們圍死在這片平原上?”
古力緩緩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幕看向對面人族軍營的方向。
黑暗中,人族軍營的篝火連成一片淡金色的光帶,防禦法陣的光芒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那片沉默的燈火映在他眼底,像是遠處山巔上一隻靜靜蟄伏的虎。
他放下簾幕,轉身看向帳中諸將,聲音沉而穩,
“等。等長老們到來,看長老們的意思。在這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古風,加強夜哨。古巖,派人守好傳送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