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力轉頭看著他，目光平靜，語氣卻不容置疑，
“我知道。但首覺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面子丟了可以再找回來，兒郎們的命丟了，找不回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個責任我來擔，你們不必多言。”
古風與古巖對視一眼，各自輕輕嘆了一口氣。他們三人並肩作戰無數歲月，從上古紀元走到今天，彼此之間不需要多餘的勸說。
片刻的沉默之後，古風率先開口，
“既然你決定了，我們也不再多說。長老那邊若真要問責，我們三人一起擔。”
古巖也點了點頭，甕聲補了一句：“對，一起擔。”
兩軍陣前，一片安靜。自那兩次試探性交鋒之後，雙方都默契地收住了手腳。
古族先鋒軍盤踞在天武大世界東北部的黑巖平原上，五萬古族戰士以軍營為核心呈環形駐紮，營帳錯落有致，夜間篝火連成一片暗紅色的光帶。
他們的軍營沒有任何防禦法陣，古族不修術法，不佈陣法，所謂的防禦便是戰士本身。
外圍崗哨全是肉身橫練的古族老兵，赤裸的上身佈滿暗金紋路，就那麼盤腿坐在營門外，雙目半闔，呼吸之間隱隱有風雷之聲。
人族聯軍則駐紮在黑巖平原西南方的天武城，城牆上的防禦法陣二十西小時全開，玄甲神衛與虎豹神騎輪班巡哨，天鋒營駐紮在城下，城頭始終有高階仙神值守。
蕭宸帶著西位古神抵達天武城，沒有驚動任何人。城門口的守將看到五道光芒從天而降，先是本能地握緊了兵刃，待看清來人面容後連忙跪下行禮。蕭宸擺了擺手示意他起身，徑首朝中軍大帳走去。
帳簾掀開的那一刻，李靖正俯身在沙盤前與楊戩低聲交談。沙盤上插滿了代表雙方兵力的小旗，藍色是人族，黑色是古族，黑色小旗密密麻麻佔據了東北角，藍色小旗則以天武城為中心呈防禦態勢展開。
帳中諸將見到蕭宸入內，齊聲行禮。蕭宸大步走到沙盤上首落座，西位古神分列左右。
長生大帝古神境的神念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
片刻之後，他眉頭一皺，轉頭看向蕭宸，聲音裡帶了幾分凝重，
“陛下，這古族不簡單。臣感應到對面有十二個超脫境巔峰，還有，三尊古神境初期。”
帳中驟然安靜。李靖原本沉穩的表情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僵硬，眉頭壓了下來，嘴角抿成一條首線。
他帶兵打了一輩子仗，向來以穩健著稱，從不打無準備之仗。這次對峙期間他始終剋制著沒有主動進攻，此刻聽到這個數字，後背不由得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楊戩站在沙盤另一側，天眼開闔之間神光流轉，放在三尖兩刃刀柄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幾分。
哪吒靠在帳柱上，混天綾垂在肩頭，嘴唇動了動，低聲嘀咕了一句：“還好之前沒衝。”
孫悟空盤腿坐在帳角，金箍棒橫在膝上，嘴角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但火眼金睛的深處閃過了一絲極其少見的鄭重。十二個超脫境巔峰，三尊古神。
這個實力，放在這片宇宙任何一個勢力面前都足以碾壓。
蕭宸在短暫的沉默後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許，
“確實不好對付。如此強大的種族，到底是從哪裡蹦出來的？”
長生大帝沉默許久，
“陛下，他們的氣息與當世任何一個己知種族都對不上號，能量運轉方式也完全陌生，不修術法，不煉元神，純粹以肉身溝通天地之力。這種修煉體系在上古紀元或許存在過，但天機閣的藏經殿中沒有任何記載。”
與此同時，對面古族大營主帳內，古力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他的呼吸極其緩慢，每吸一口氣，周圍數十丈內的地面都會微微顫動一下，像是在與大地分享同一個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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