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有什麼說的？不妨首言。”
太上老君輕咳一聲，拂塵在臂彎裡微微晃了晃，迎上蕭宸的目光。那雙清澈如雪水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閃躲，也沒有任何被看穿的慌亂，只有一種沉靜到近乎坦然的平和，
“老臣是說，陛下是準備把希望放在妖族身上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個早己知道答案的問題，卻又在問題的縫隙裡藏了另一層意思。
蕭宸半眯著眼睛，沉默了幾息。他不是傻子，太上老君話裡有話，他聽得出來。三清今天同時現身，絕不只是為了助陣。
他們一定有自己的考量，有自己的盤算，有自己的目的。
蕭宸沉聲開口，
“敵人勢大，這是不得己的辦法。說實話，包括你們在內，有太多的事瞞著朕。朕不知道盤古是敵是友，也不知道你們，是敵是友。這盤棋下到現在，朕連棋盤長什麼樣都沒看清過。”
三清對視一眼，氣氛微微凝滯，元始天尊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裡沒有惱怒，只有一種深沉的鄭重，
“陛下，有些事，還不是告訴您的時候。但是，請陛下放心，我等，皆人族。”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重，像是在跟蕭宸保證什麼。
蕭宸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終究沒有追問，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意味深長，
“希望如此。還有一件事，不知三位如今是什麼境界？朕有些看不透。”
靈寶天尊微微一笑，手中拂塵輕輕一甩，拱手時白鬚微微飄動：“我等三人，皆是鴻蒙境初期。”
蕭宸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撞得退後數寸，在夯實的泥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他的手指按在桌案上，三清是鴻蒙境？他之前瞭解到的是，整個天庭修為最高的是鴻鈞老祖和菩提老祖，走出了自己的路，突破到了古神境。
其他最高才超脫境巔峰，玉帝這個最高統治者也是超脫境巔峰。可現在三清告訴他，他們是鴻蒙境，比古神還高一個大境界的鴻蒙境。
神話傳說中鴻鈞老祖的一口氣化三清，三清是鴻鈞的徒弟，可現在徒弟的修為比師父還高？這個傳說的真實性，在這一刻被這塊從天而降的鐵板砸得粉碎。
太上老君看著蕭宸那張罕見地寫滿了震驚與困惑的臉，那雙清澈如雪水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歉意，輕聲說道，
“陛下不必疑惑，時候一到，陛下自然知曉。”
蕭宸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那口翻湧的氣血壓了下去。他緩緩坐下，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穩，
“那有三位坐鎮，現在便可滅了那古族，封印那傳送出口。朕擔心遲則生變。”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三清，卻發現他們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的變化。三人同時側過頭，目光穿透大帳的帷幕，望向黑巖平原另一端古族軍營的方向，神色在極短的時間內從平靜轉為凝重。
“怎麼了？”蕭宸皺眉，手指停下了敲擊，“難道又有變故？”
靈寶天尊收回目光，拂塵在手中輕輕轉了一圈。他的語氣依舊是從容不迫的調子，但說出來的內容卻讓帳中溫度驟降，
“看來，這古族沒那麼好滅了。他們又有高手到了，八個鴻蒙境初期。好大的手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