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一臉認真地看著古葉，
“人是人他媽生的，妖也是妖他媽生的。都是媽生的，沒區別。所以說，人妖本就是一家嘛。”
這話一齣，戰場上的空氣都凝固了。古葉站在空曠地帶中央，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幾息之間經歷了極其複雜的轉變。
從鄭重到愣住，從愣住到茫然，從茫然到一種努力維持威嚴但實在不知道該接什麼的尷尬。
人族軍陣這邊更是一片死寂。長生大帝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張萬年不變的沉穩面孔上出現了極其罕見的抽搐狀裂紋。
后土垂下眼簾，嘴角卻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太乙救苦天尊雙手合十，眉眼間盡是慈悲，但嘴唇也在輕輕發抖。
太白金星捋著鬍鬚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繼續捋還是放下，表情像是在憋笑又不敢笑。
孫武乾脆轉過身去，肩膀一聳一聳的，也不知道是在咳嗽還是在幹什麼。
哪吒和孫悟空就沒那麼多顧忌了。哪吒趴在風火輪上，笑得差點從輪子上翻下去，混天綾在身後亂成一團，
“哈哈哈哈哈哈，都是媽生的！伏羲大神說得太對了！哈哈哈哈——”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火眼金睛彎成兩道月牙，
“嘿嘿嘿，伏羲老兄這話說得好！人妖一家親，都是媽生的，沒區別，沒區別！”
他一邊說一邊用棒子敲著地面打拍子，笑得合不攏嘴。楊戩拄著三尖兩刃刀，看著不停敲著地面的孫悟空，嘴角抽搐。
不是，猴子，你是石頭蹦出來的啊，你為啥笑這麼開心？
蕭宸站在眾將簇擁之中，面無表情，唯獨眼角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剋制自己不要笑出聲。
他微微偏過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唸了一句，
“這就是伏羲大神？”
古葉站在空曠地帶中央，臉色鐵青。
他活了不知多少歲月，什麼樣的場合沒見過，但被人用一段話堵得說不出話，還真是頭一回。
他的嘴角在抽搐，手指在身側捏緊了又鬆開，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撤軍。”
這一次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再看任何一個人，只是手一揮，轉身便走。
他感覺再交流下去，他能當場暴走。
古族大軍快速而有序地撤回軍營，古力走在隊尾，沉默得比平時更沉幾分。
這場大戰的收尾，說不上光榮，也說不上恥辱，就是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古族大軍收攏陣型，十五萬戰士從前線緩緩撤回軍營。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任何慌亂，也沒有任何潰散。
古族的長老們壓陣在後，暗金神紋在撤退中依舊維持著防禦陣列，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追擊。
蕭宸沒有下令追擊。他站在原地，看著古族大軍緩緩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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