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煞猛地抬起頭想反駁，嘴唇翕動了幾次，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能說什麼？說魔族還有翻盤的機會？說這些戰報是誇大其詞？
那份戰報是魔梟親自派出的探子傳回來的，每一個數據都經過了反覆核實，不會有假。他不是不想反駁，是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東西。
魔恩沒有給其他人開口的機會。他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會有多難聽，也知道會有多少人反對，但他更知道如果現在不說，以後可能就沒機會說了。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暗紅色的瞳孔掃過殿中每一張面孔，
“我決定——舉族遷徙。”
殿中驟然死寂。
“大哥你說什麼？”魔兀的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
“舉族遷徙？放棄祖界？我們的祖先在這片魔界紮根了無數歲月，從混沌時代到天庭紀元，多少場浩劫我們都扛過來了！這裡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的根！你說放棄就放棄？”
魔骨的聲音更沉更悶，他雙拳緊握盯著魔恩的眼睛，試圖從那雙暗紅色的瞳孔中找到一絲動搖，但他沒有找到。
“人族若是欺人太甚，我們跟他們拼了！死也要死在祖界！死在戰場上！大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窩囊了？”他一拳砸在殿柱上，整根柱子都在震顫，灰塵簌簌落下。
魔煞始終沒有開口，只是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那雙一向桀驁的眼睛裡第一次沒有鋒芒，只有沉重的沉默。
魔梟將短匕插回腰間的皮鞘，站起身，說了幾個字，
“大哥說得對。不走，就是滅族。”
魔恩抬起手阻止了想要繼續爭論的魔兀和魔骨。
他沒有發火，沒有用魔皇的威嚴去壓制反對的聲音，只是用一種疲憊而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也不想走。祖界是我們魔族的根，你們以為我願意背井離鄉、拋棄先祖的陵寢？但你們告訴我，我們拿什麼跟他們打？
這些人裡面隨便挑一個最弱的放到我們面前，我們五個人加起來都接不住人家一隻手。拼了？拿什麼拼？拿兒郎們的命去填？填得滿嗎？不走，就是滅族。這不是比喻，這就是事實。”
沒有人再開口。魔兀低下了頭，沉重的鼻息從齒縫間擠出，肩膀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又緩緩平復。
魔骨閉上了眼睛，將雙拳捏得咯吱作響。
魔恩看著他的兄弟們一個個沉默下來，心裡比被如來一掌打出靈山時更難受。
被敵人打，是疼；逼族人背井離鄉，是另一種疼。
但他是大魔皇，有些決定只能由他來做。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多餘的情緒壓進胸腔最深處。
“在走之前，還有一件事。”魔恩重新在玄鐵王座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寶庫裡那十顆寶珠，還有三分之二的天材地寶，全部打包，送到獵戶星系去。”
魔兀猛地抬起頭，一臉的驚愕與不解，嘴巴張了張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