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江敘白跟魏一鳴都倒上了酒。
沈瀟和魏關妻子喝的果汁。
三杯酒下肚，一番寒暄和場面話過去。
魏關端著酒杯，姿態放得謙和懇切：「咱們中醫科拆分雙病區。競聘總管大主任的事，院裡檔案基本定下來了，馬上就要啟動考評。」
「我在科室紮根十幾年，從最初的普通醫師，熬到主任，臨床。門診。帶教。科研，十幾年沒敢鬆懈一天。」
他語氣真誠，帶著中年職場人的不甘與懇切：「論實幹。論資歷，我自問不輸任何人，但這次競聘聽說還有從京市醫院過來的。」
「咱一輩子就幹了個醫生，要人脈沒人脈，要資源沒資源，要真是京市醫院來人，恐怕我這個主任以後都得卸任了」
魏關這話說的有些誇張。
但在這樣的場合，只能說他圓滑。
他的話是看起來是跟沈瀟說的，但其實是給江敘白聽的。
他端起酒杯跟江敘白碰了一下，然後自己一口將杯子裡的酒喝完，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
其他人都沒說話。
江敘白緩緩開口。
他嗓音低沉溫潤，語速不疾不徐，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魏主任在臨市中醫科深耕小二十年，資歷和實幹能力，行內人都看在眼裡，是實打實熬出來的硬功底。」
先是一番肯定，接住了魏關的情緒。
魏關聞言心頭微松，連忙謙虛道：「不咱求別的，只希望對得起這身白大褂。」
江敘白微微頷首，話鋒平緩一轉：「醫療系統的競聘考評，應該是看綜合實力吧。資歷。實績。口碑是根基，院裡的統籌安排。人才引進調配，也都是常規考量。」
他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繼而緩緩說道：「真正的競聘考評，終究是以實績說話。魏主任多年的臨床積累。科研成果和科室管理經驗，都是旁人短期內無法替代的優勢。」
「既然要考評，所有考評流程都會公開透明。尤其是要綜合管理兩個病區這樣的核心崗位，優先看重的，往往都是能穩住科室。扛得起責任。撐得起口碑的實幹之人。」
魏關眼底的忐忑淡了些，連忙順著話頭接話：「道理我都懂，就是怕外來的人資源更廣，佔了先機，說到底還是心裡沒底。」
江敘白神色依舊溫和，字字句句都留著彈性：「職場競爭向來如此，有變動才有機遇。雙病區拆分本身就是科室升級的好事，競聘的本質也是擇優上崗，既是考驗，也是魏主任展露實力的機會。」
他沒有說「我會幫你」，也沒有冷硬回絕：「我倒是認識臨市醫療圈的一些人，業內的正常人才調配。考評風向，我大致瞭解一些，稍後我幫我問問，看看京市來的是什麼人。」
「但競聘終究是院內正規流程，講究依規辦事。憑績上位，沒有人能逾越規則干預結果。」
江敘白這話說的很有分寸。
既讓他知道自己願意搭手。幫忙留意；又劃清邊界，表明自己不會違規插手。暗箱操作，沒有許下任何無法兌現的承諾，絕不攬責。
而魏關聽了江敘白這番話，心裡的一塊兒大石頭終於落了地，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他何其圓滑通透，自然懂江敘白這番話的用意。
若是江敘白滿口答應，他才要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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