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柔的話音落下，客廳裡的空氣驟然沉了幾分。
她脊背繃得筆直，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溫順怯懦的模樣，指尖卻死死掐進掌心，心底的警惕已經攀到了頂峰。
在她看來，趙宣突然提出單獨帶她出去做鑑定，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
趙苗的敵意擺在明面上，尚且好應付，可趙宣深沉內斂，心思很難猜透。
他從未真正接納自己，如今趁著長輩不在家中，要單獨將她帶走，誰也說不清背地裡藏著什麼算計。
萬一他是想私下了結這件事。
找個偏僻的地方逼她離開京市，或者讓她徹底消失，她根本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
所以，她是絕對不會跟他離開家裡。
趙宣看穿了她心底的小算盤，慢條斯理地開口，聲線冷冽平直，不帶一絲情緒：「你以為我是私自做主，想對你做什麼？」
方柔睫毛微顫，不敢接話，只是垂著眼佯裝惶恐，一副被誤解的委屈姿態。
「你想多了。」
趙宣淡淡丟下一句，隨即拿出手機，螢幕亮起的光映在他清冷的眉眼上，「要做親子鑑定，是我媽的意思。她已經提前安排好，在定點醫院等著，我只是奉命來接你。」
話音落地，不等方柔反應，趙宣已經直接撥通了王凝的電話，還刻意將手機擴音開啟，遞到了方柔面前。
嘟嘟兩聲忙音過後，電話那頭傳來了王凝溫和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阿宣？」
「媽。」趙宣語氣平穩，目光淡淡掃過身側緊繃著的方柔，「我在家，準備帶方柔過去做鑑定，她不肯跟我走，執意要等你回來一起。」
王凝那邊沉默了兩秒，隨即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字字清晰：「是我安排的，方柔你跟著過來就好，我在醫院等著你們。」
她來了好幾天，不說見了幾面。
就連稱呼都是親疏有別。
叫她就是冷冰冰的方柔。
叫趙宣和趙苗就是親暱的小名兒。
讓她住在趙家，沒說任何關於她的安排，突然讓趙宣來帶她去做親子鑑定！
這是想找個合適的藉口，將她甩掉啊！
方柔心底百轉千回。
她緩緩鬆開攥緊的手心，收斂了滿身的戒備，抬眸時眼底已經蓄上恰到好處的水霧，怯生生地點頭：「我知道了，我跟你走。」
趙宣面無表情地收起手機，沒有多餘的言語，轉身徑直走向玄關。
方柔低眉順眼地緊隨其後，裝作一副乖乖配合。毫無異議的模樣，垂下的眼眸裡，卻翻湧著沉沉的思慮。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趙家，坐上了停在門外的黑色轎車。
車子平穩駛離住宅區，一路穿行在京市的街道上，只是行駛的路線卻越來越偏僻，漸漸遠離了市中心的繁華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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