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周寒的通行手勢,三號編組站的鋼鐵閘門完全升起。
周寒的禁衛小隊率先登上一輛停在甬道內的敞篷履帶運兵車,那頭機械巨狼輕巧地躍入車廂後排。
顧異和林缺緊隨其後上車。
白老三則帶著太平鎮的十幾輛雪橇車,順著旁邊的貨運寬道,跟在履帶車後頭緩緩駛入。
車隊碾過甬道減速帶,迎面撞上來的,是一股滾燙的熱浪。
空氣中瀰漫著高爐焦炭、機油以及隱約的肉湯味,混雜在一起,嗆得林缺下意識捂住了口鼻。
履帶車向前推進了不到一公里,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岔路口。
“顧先生,咱們就在這兒分道了。”
白老三坐在旁邊的雪橇頭車上,隔著風雪衝顧異拱了拱手。
“仙堂的駐辦點在外圍的集散區,我得帶車隊去那邊交差。”
顧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雪橇車隊順著右側那條滿是煤渣和擁擠商隊的岔道拐了進去,很快融入了外圍龐大的物流洪流中。
而周寒所在的履帶運兵車,則亮起車頭的軍用紅燈,徑首駛入了左側那條明顯寬闊、戒備也更森嚴的主幹道。
“轟隆——”
履帶車腳下的地面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震顫了一下。
顧異循聲望去,遠處的廠區裡,幾臺幾層樓高的蒸汽鍛壓機正起起落落,砸出沉穩、機械的節奏。
隨著履帶車不斷深入,寒淵市的真實景象如同一幅巨大的冷色調長卷,在顧異眼前徐徐拉開。
視線裡,是大片大片的紅磚廠房和粗糙的鋼筋混凝土筒子樓。
半空中,粗大的蒸汽管道縱橫交錯,像蛛網般連線著每一片街區。
管道外頭裹著發黑的石棉和草繩。接頭處的黃銅閥門因為水壓過載,正往零下幾十度的空氣中噴吐著灼熱的白汽。
此時正值清晨的交接班。
街道上,湧動著一股灰黑色的鋼鐵洪流。
工人們成群結隊地往廠區趕。
統一的厚重防寒棉大衣,頭戴翻毛狗皮帽子,腳踩著翻毛皮鞋。積雪被成千上萬雙鞋底踩得“咯吱咯吱”首響。
不少人推著綁了防滑鐵鏈的二八大槓腳踏車,車把上掛著鋁製飯盒,隨著步伐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沒有人大聲喧譁,每個人都在縮著脖子、呼著白氣,步履匆匆地趕路。
街道兩側的紅磚牆上,刷著幾行用防凍紅漆寫就的大字標語。
【一人把關一處安,一爐獸鋼一城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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