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的身體從指尖繼續往手掌、手腕、小臂消散。
他最後握了一下阿蘅的手，然後鬆開。
“他記得你，他每天坐在窗邊看海，不是在發呆，是在等你。
他等了六天，你每天來蹲半個時辰，他知道。”
他的手完全消散了，然後是手臂，肩膀，最後他看著阿蘅笑了一下，很短，像雲遮了一下太陽又移開。
“我叫周元！圓周的周，元氣的元！
太乙真人給我取的，他說圓周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元氣散了還會聚起來。
他騙我的，但名字很好聽。”
他消失了，灰色道袍落在地上，空空的，桃木劍靠在他剛才站過的院牆邊。
阿蘅蹲下去，把道袍撿起來，沒有哭，手指攥著衣料，攥得很緊。
龍顏走出內室，手裡抱著紅色裙子。
她把裙子和道袍放在一起，兩個空殼，兩件衣服。
一個是她小時候的玩伴，一個是阿蘅的師兄。
都不是完整的，都是被拼出來的。
但蘇雅記得沙地上的城堡和龍，周元記得阿蘅蹲在丹房門口的樣子。
執念散了，人沒了，記憶留下了。
天亮了，副本《哪吒》通關，倒計時23:59:59。
敖丙留在陳塘關，哪吒躺在他臂彎裡，淡金色的眼睛閉著，睡著了。
敖丙低頭看了看他，把他的小手從袖口裡輕輕拉出來，嬰兒的手指攥著他袖口上繡的海浪紋，攥得很緊。
敖丙抬起頭，喃喃道：
“哥，他抓我袖口。”
耳邊好像聽到他哥的回答：“像你小時候。”
敖丙沒有接話，把哪吒往懷裡攏了攏。
聲音又傳來：“好好帶！別給他吃烤餅，太硬。”
阿蘅帶著劍玄飛離開了副本，劍玄飛從客棧窗邊醒過來的時候，眼神還是空的，但手指動了一下。
阿蘅握著他的手，他沒有反應，但他能站起來了，能走路。
阿蘅牽著他，走出客棧，走出陳塘關，走進副本出口的光柱裡。
她要去下一個副本，找能救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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