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內通訊裡傳來夜行的聲音，極短的一句，他在司法天神殿調出了仙籍備案錄上那道塗黑頁的完整拓片。
上一任紫衣仙女的玩家ID是林深，備案時間早於夜行本人進入系統的時間。
她結束通話通訊，把手術刀握在左手，跟著孫悟空踏上了通往兜率宮的白玉步道。
兜率宮門口那兩尊青銅煉丹爐正在運轉，爐火己經徹底變成了純黑色。
每一簇火苗都像被墨水浸透的棉絮，在爐膛裡緩慢地翻滾。
爐火發出的不是噼啪聲，而是極低沉的嗡鳴，和規則木牌上那些暗金色裂紋共振的頻率完全一致。
天空還是金色的，但兜率宮的金色琉璃瓦己經在爐火的映照下開始褪色。
最靠近爐頂的那幾片瓦己經從金色變成了暗灰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走了所有光。
宮門緊閉，門縫裡往外滲著極細的黑煙，不是爐火燃燒產生的煙，而是金丹被汙染之後揮發出來的廢氣。
這些廢氣在門框邊緣凝聚成極細的金色沙粒，一粒一粒往下掉，掉在白宇地磚上，融進地磚縫隙裡。
孫悟空走到宮門前，歪著頭看著那兩尊爐子，然後把頭上的鳳凰燈籠摘下來掛在門環上，仰頭灌了一大口仙酒。
“俺老孫怎麼走這來了？兜率宮？這不是太上老君的地兒嗎？”
“老倌！俺老孫來討幾顆金丹解酒！”
他用尾巴尖戳了一下宮門。
宮門沒開。
他又戳了一下，還是沒開。
他把酒壺放在地上，伸手撓了撓後腦勺，然後抬起右腳一腳踹在宮門上。
整扇門連門框一起被踹飛進去，砸在兜率宮正殿的八卦爐底座上。
黑煙從門洞裡湧出來，把天空染暗了一個色階。
他撿起酒壺，搖搖晃晃地走進了兜率宮。
孫悟空踹開兜率宮門之後，天開始黑了。
不是暮色那種緩慢的漸變，是金色天庭的亮度被整格調低。
從金色變成暗金色，從暗金色變成灰金色，從灰金色變成深灰。
兜率宮門口那兩尊青銅煉丹爐的黑焰在深灰色天空映襯下反而顯得更亮了。
每一簇火苗都像被墨水浸透的棉絮，在爐膛裡緩慢翻滾。
發出的嗡鳴聲和龍顏手背上己經褪成淺灰疤痕的熔金裂紋產生了極細微的共振。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手背，那些早就安靜下來的死人名字在金線內部輕輕抽搐了一下。
她站在兜率宮門外，背靠著被孫悟空一腳踹飛的門框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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