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蜷縮在華表柱基座旁邊，哪吒的混天綾和乾坤圈己經沒了。
身上穿著她自己那件系統休息區的淺灰色長袖。
防狼噴霧掉在右手邊十步遠的沙堆裡，噴嘴裂了條縫。
她的睫毛在輕輕抖動，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轉動，在做夢！
高強仰面躺在瑤池正門入口處，金甲紅纓全部消失。
露出底下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右手還握著降魔杵——不。
那不是降魔杵，是他自己的斬妖刀。
刀尖插進白玉地磚縫隙裡，刀身上捲簾大將的編號己經褪色。
只剩下他當初在狗熊嶺自己刻上去的“高”字。
夜行側躺在步道拐角，三尖兩刃刀沒了。
義肢手指還保持著握矛的姿勢，他眉頭緊鎖。
嘴唇在無聲地翕動像是在夢裡反覆念著某個名字。
羅小安趴在矮几上，巡查日誌攤開在他指尖。
但日誌的封面己經從“蟠桃園巡查日誌”變成了他平時用的那本牛皮紙筆記本。
鉛筆還夾在他耳朵上，筆尖己經被他咬得滿是牙印。
龍顏先走到時雨旁邊蹲下來，用手指碰了碰她的肩膀。
時雨猛地睜開眼，瞳孔在極短的一瞬從淡金色變回深棕色。
然後她捂住自己的額頭悶哼了一聲，像是被人從腦子裡往外拔了一根針。
她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愣了很長時間。
然後抬頭看龍顏，聲音沙啞：
“我夢見我是哪吒！
不是扮演——我就是哪吒。
我記得陳塘關的海水是鹹的，記得李靖教我握槍時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記得混天綾第一次纏上我手腕時的溫度。
那些記憶太完整了，完整到我自己的人生反而像一場夢。”
龍顏把防狼噴霧從沙堆裡撿起來塞回她手裡。
說那是規則從鏡面幻象裡給你灌的假記憶，你就是你。
時雨低頭看著自己虎口上那道在哪吒副本里為了保持清醒而掐出來的舊痂，用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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