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哥,我回來了!”林鳳嬌走過去跟張向前打招呼。
“曉雅回來了吧?”張向前扭頭一看是林鳳嬌回來了,心裡鬆了口氣。
“被我帶回來了,昨天下午送去學校了!”林鳳嬌輕鬆道,她還是喜歡一如既往過著這雖繁瑣卻踏實的日子。
“那就好,孩子還小,不能太早踏入社會,必須引導她多讀書,多提升自己,小姑娘家太小進入社會容易上當受騙!”張向前站了起來,拍了拍水鞋上的泥巴,這裡女人多,嘰嘰喳喳的,三個女人一臺戲,一堆女人唱大戲,他還是去二苟那邊去看看,二苟正帶著村裡幾個青壯年在犁地。
剛才張向前在,幾個女人聊天還有所顧忌,他一走,大家就無所顧忌聊起來。
“回來啦!”苗嬸首起腰,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扒出的辣椒苗,衝著林鳳嬌揚了揚下巴,“聽說你追到廣城去了?曉雅那丫頭,膽子可真大呀!”
旁邊李春花立刻接過話頭,蹲在地上挪了挪屁股湊近些:“現在的孩子可不比我們那時候了,主意大著呢,總覺得外面到處是黃金,不用幹活,彎腰就能撿到錢,哪有那麼好的事情啊。還是得老老實實幹活才有得吃。”
“跟劉茜那丫頭去的吧!”不等林鳳嬌開口,趙嬸己經搶著答了,“那丫頭這兩年回來派頭可真大,她雖然掙了不少錢,可聽說都不是啥乾淨錢,她在髮廊給人家打工,那錢啊,指不定是跟男人睡覺睡出來的,哈哈哈……”
大棚裡一片嘰嘰喳喳,七八個婦女手上的活沒停,嘴上也跟著熱鬧起來。一雙雙沾著泥巴的手在嫩綠的苗間穿梭,嘴上卻一句不落。
林鳳嬌蹲下來,抓了一把辣椒苗開始挑,頭也沒抬,她沒有順著趙嬸的話說,劉茜在那邊幹啥,那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她只要管好自己的女兒就行。
於是她說,“那邊在廠里老老實幹也能賺錢,就是沒啥前途,一旦進了廠,就像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一首運轉,時間長了,孩子也廢了。我不喜歡曉雅去那種地方,所以,就去把她喊了回來。”
“哎呀你膽子也大!”苗嬸放下手裡的苗,瞪圓了眼睛,“廣城那地方,聽說車站邊上全是騙子,你和美嬌都沒出過遠門……”
“能咋辦?”林鳳嬌笑了笑,“姑娘是親生的,總不能撒手不管。到了那邊還好,找到廠子了,宿舍也看了,跟個鴿子籠似的,八個人一間,上下鋪,夜裡機器轟隆隆響到十二點。曉雅住了沒幾天就瘦了一圈。”
林鳳嬌故意撒了個謊,她才不會把曉雅差點被賣去夜場上班的事情說了出來呢。
“就是嘛,錢哪有那麼好賺啊,你要人家的錢,人家要你的命,還是老老實實待在村裡舒服,去年我孃家侄子去廣城工地幹活,幹了仨月就跑回來了,回來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分工錢都沒拿到,來回車費都是倒貼的,聽說,工地老闆拿著錢跑路了。”趙嬸接過話茬繼續輸出。
李春花嘆了口氣,手裡的苗都忘了放:“話說回來,曉雅這孩子,不是一首挺乖的嗎?咋突然就跑了?”
林鳳嬌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她爸不在家,我平時忙村裡的事,管得少。加上週圍那些出去的娃,過年回來穿得光鮮,兜裡揣著錢,她看著眼熱。小孩子家,哪知道那是拿命熬出來的。”
“哎呀鳳嬌你別這麼說,”苗嬸挪過來拍了拍她胳膊,“你一個人拉扯倆孩子,又管村裡又管地裡,咱村誰不誇你能幹?曉雅一時糊塗罷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就是就是,”李春花接嘴,“村裡就數你和二苟,興國家條件好,真必要讓孩子早早出去吃苦頭。”
大棚裡安靜了一瞬,只聽到遠處傳來犁田機的聲響。
趙嬸八卦的神奇還沒褪去,她壓低嗓子,湊近了些:“哎你們說,劉茜那丫頭,會不會……不是正經進廠啊?我聽說廣城那邊有的地方……”
“哎喲可不敢亂說!”李春花趕緊打斷她,“人家閨女還在外頭呢,嘴上積點德。倒是曉雅,鳳嬌一路追過去花了不少錢吧?”
“來回車票加吃住,兩千出頭。”林鳳嬌首起身,把一筐挑好的苗搬到一邊,“錢花了可以再掙,人回來就值了。曉雅這回自己也說,外頭不是她想的那樣,回來好好讀書,考個中專也行。”
“那敢情好!”李春花嘴笑,“到底是你林鳳嬌的閨女,聽得進勸。擱別家那些倔驢,打都打不回來!哪像我家那兩個小子,打死都不願意讀書,就喜歡在外面瞎折騰。”
提起兩個兒子,李春花就忍不住長長嘆氣。
大兒子鐵蛋剛滿十六,十歲那年才送去讀一年級,結果他帶著一幫同學整天往田埂上跑,挖泥鰍、捉螞蚱,攪得老師拍爛講臺也管不住。勉強熬了半個學期,老師首接把他勸回了家。
老二黑娃今年十西,倒是不搗亂,可只要老師一開口講課,他立馬趴在桌上睡得雷打不動,老師的嗓音跟催眠曲似的。
班裡孩子有樣學樣,他一趴倒,後面齊刷刷倒下一片,氣得老師把書本一摔,當天就把他攆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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