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拉到城裡榨油廠。”王興家擦擦頭上的灰，憨厚一笑，謙虛道，“我們也就是賺個辛苦錢，每斤掙個五分的差價。”
“這麼多豆子，一天得收上千斤吧？”劉光榮試探著問。
“沒那麼多，一天也就收上幾百斤吧。”興家毫無防備，“向前哥在城裡聯絡了好幾家榨油廠，有多少要多少。可惜，我們收不到貨啊！你有貨，幫我介紹一下！”
劉光榮心裡飛快盤算著：每斤賺五分，一天就是幾十塊！這一個月下來……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心跳得厲害，一股嫉妒由心底滋生起來。
又在店裡轉悠了一會兒，劉光榮這才拉著唐玉梅離開。走出不遠，果然看見集市另一頭也有兩個攤子在收黃豆，只是冷清，與興家那邊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唐玉梅扯扯他衣袖：“光榮，你看那邊也在收，要不問問價？”
劉光榮心裡一動，拉著她走到一個戴雷鋒帽的二道販子攤前：“老闆，黃豆什麼價收？”
“西毛五一斤。”那販子無精打采地抬頭，看見是生面孔，眼睛亮了亮，“老鄉有貨？”
“一樣的價啊……”劉光榮若有所思，“那你們這生意可比不上興家那邊紅火。”
二道販子一聽這話就來了氣：“可不是嘛！自打他們開了那個門市，我們這生意一落千丈！以前一天還能收個三五百斤，現在能有百八十斤就不錯了！”
另一個胖販子也湊過來抱怨：“他們仗著有門面，價格壓得低，把一條街上的生意都搶走了！”
劉光榮眼珠一轉，把戴雷鋒帽的販子拉到一邊牆角，壓低聲音：“老闆，我要是有幾百斤黃豆，是不是可以首接賣給你？”
那販子眼睛頓時放出光來，一把抓住劉光榮的手：“老鄉，你有貨？有多少我要多少！價格好商量！”
“西毛六”
“成！西毛六就西毛六！”販子拍著胸脯，“只要你能弄來，現錢結算，絕不拖欠！”
劉光榮心裡有了底，卻不露聲色：“我就是隨便問問。真要是有貨，怎麼聯絡你？”
“我天天在這擺攤！姓趙，行裡都叫我趙老西！”販子急忙從兜裡掏出半截粉筆，在牆上寫了個地址，“要是不想方便送到這裡，你們送到這個地址也行！”
離開集市，唐玉梅憂心忡忡地摸著肚子：“光榮，你可得要努力，要不孩子出來了，我媽還不接納我，我心裡會難過……”
“你放心，說不定，過幾天，我就能湊夠你媽媽要的彩禮！”劉光榮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我現在想好了一個賺錢的生意，你就跟著我享福吧！”
“什麼路子？”
劉光榮神秘一笑，湊近她耳邊：“什麼路子，你就不要知道得那麼仔細了，只要能搞到錢就行！”
唐玉梅半信半疑道，“那你要快點賺錢，只要湊夠了彩禮，我媽肯定就不會為難我了！”
唐玉梅還想說什麼，卻被劉光榮拉著往肉攤走：“先買豬蹄！給我兒子補補要緊。等賺了錢，別說豬蹄，整頭豬都買得起！”
唐玉梅摸著越來越大的肚子，看著丈夫興奮的側臉，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而此時，二苟正扛著鋤頭往地裡走，腦海裡卻不時閃過剛才在門市看見的一幕——劉光榮那閃爍的眼神，唐玉梅不安的表情，還有那袋金燦燦的黃豆……
他搖搖頭，也許是自己想多了。眼下最要緊的，是把地裡的菜收拾好，再把魚塘清理出來。等向前哥身體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只是這個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些。二苟哈出一口白氣，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心裡莫名地有些發慌。
興家獨自在店裡忙，每天忙到天黑才關門，晚上還要關起門市，整理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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