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近興家，壓低聲音說：“小夥子，這鳳凰牌是上海產的名牌，質量沒得說。你看這漆水，多亮！這電鍍，多光滑！”他頓了頓，瞥了一眼美嬌，“再說了，年輕人買車，不光是圖實用，也得講究個美觀體面不是？”
興家皺皺眉，拍了拍五羊牌的車座：“可我聽說五羊牌更耐用，適合我們農村的路。”
“哎喲，你這就不懂了吧！”老闆提高聲調，“鳳凰牌也是經過嚴格測試的，什麼路況都能適應。而且你看這造型，多時尚！騎出去多有面子！關鍵是你物件喜歡啊！”
美嬌聽老闆這麼一說，臉頓時紅了，老闆誤會他們倆了， 但是她並不想解釋，連連點頭：“老闆天天賣車，對於哪種品牌好，肯定比我們清楚。咱們還是聽老闆的吧。”
興家看看美嬌期待的眼神，又看看滔滔不絕的老闆，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何嘗不知道美嬌那點小心思——鳳凰牌確實比五羊牌好看多了。
“那...鳳凰牌多少錢？”興家問。
老闆眼睛一亮：“原價二百五，快過年了，給你們優惠點，二百二十塊，不能再少了！”
這個價格讓興家倒吸一口涼氣，這比他預算高了不少。他猶豫著，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褲兜裡那疊厚厚的鈔票——那是他這些日子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積蓄。
美嬌看出他的猶豫，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小聲道：“貴是貴點，但好東西耐用啊。關鍵好看！”
興家看著美嬌難得露出這般期待的表情，一咬牙：“行吧，就要鳳凰牌了！”
他從褲兜裡掏出一疊整理得整整齊的鈔票，大多是十元、五元的面值，偶爾有幾張五十元的。他仔細數出二百二十元遞給老闆，剩下的錢己經薄得可憐了。
“我又變窮光蛋了。”興家自嘲地掂量著所剩無幾的鈔票。
美嬌笑著調侃：“車就是男人身價的測量尺，車子越貴，越好看，在外人看來，就越有出息！你有著這車子，還愁找不到媳婦？”
一番話把興家說得樂呵呵，“借你吉言，希望這輛車，能給我找回一個媳婦！”
老闆樂呵呵地接過錢，麻利地開好收據，又給新車做了最後的除錯。
“好了，可以首接騎走了！”老闆拍拍車座。
興家個子高，輕鬆跨上腳踏車，兩條長腿首接撐住地面。他回頭對美嬌揚了揚下巴：“上來吧，我載你回去。”
美嬌小心翼翼地側身坐上後座，手剛扶住座墊下的彈簧，興家就一腳蹬地，車子猛地竄了出去。美嬌猝不及防，身子向後一仰，差點摔下車去。
“啊呀！”她驚叫一聲，情急之下一把摟住了興家的腰。
興家得逞似的呵呵大笑，腳下蹬得更起勁了。腳踏車在街道上靈活地穿梭，風吹起他們的衣角，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
美嬌驚魂未定，騰出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興家的後背：“要死啊！騎這麼快！”
她的臉頰微微發燙，不知是因為驚嚇，還是因為此刻正緊緊摟著興家的腰。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興家，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魚腥味和陽光的氣息。
興家感受著後背傳來的溫度，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放慢了車速，穩穩地騎著。美嬌的手依然輕輕環著他的腰，沒有鬆開。
“這車確實不錯，騎起來輕快。”興家找著話題，掩飾內心的悸動。長這麼大，第一次買如此貴重的東西。
“嗯...”美嬌輕聲應著，“我就說鳳凰牌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