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拿悶聲道：“這倒是。去年我家那塊地租給別人種花生，說好秋後給錢，結果拖到臘月二十才拿到手。”
“第西條，租金給付保障。”張向前頓了頓，“這一條是我自己加的。不管我張向前種地賠了還是賺了，租金按時給付，絕不拖欠。若逾期一個月未付，村長有權收回土地另行出租，我張向前認虧，絕無二話。”
人群裡有人倒吸一口氣。
“這話說得硬氣！”劉三嫂旁邊一個婦女小聲嘀咕。
劉老歪眼珠子轉了轉：“那要是你拿不出錢呢？”
張向前笑了笑：“這一條寫進去，就是給我自己上套。要是拿不出，地你們收回去，前頭種的那些，也歸你們。”
劉老歪張了張嘴，沒再說話，就這條款，想挑刺，也挑不出刺兒了。
“第五條，土地用途。只用於種植蔬菜、瓜果，不得挖塘養魚，不得建房起屋，不得轉租他人。”
“這一條好！”劉大拿難得開口，“省得他們把地糟踐了。”
“第六條，用工優先。”張向前唸到這裡，聲音提高了一些，“租賃期間，我張向前種菜需要僱工，優先僱本村人。工錢日結，同工同酬。具體工種、工價，到時候看活計定，但保證不低於周邊村子的行情。”
劉三嫂眼睛一亮：“這話當真？”
“白紙黑字寫著，還能有假？”張向前指了指手裡的紙，“到時候，誰幹了多少活，領多少錢，都有賬本可查。年底可以把賬本拿出來給大夥兒看。”
幾個婦女互相看了一眼，臉上有了笑模樣。
“第七條，地力恢復。”張向前繼續念，“租賃期滿後，我張向前負責把地力養回來。種一季綠肥，每畝施足農家肥。到時候請村裡懂行的老把式驗收，若地力比租出去時差了，我張向前認罰。”
劉大拿菸袋鍋子停在半空，愣了好一會兒：“這一條……你自個兒想的？”
“對。”
劉大拿把菸袋鍋子往嘴裡塞了一口，沒再說話，但臉上的神色明顯緩和了不少。
“第八條，違約責任。”張向前念得慢了些，“若我張向前違反以上任何一條，村裡有權收回土地，己付租金不退。若村裡無故收回土地，或者有人故意毀壞地裡的莊稼、菜蔬，按實際損失三倍賠償。”
“三倍？”劉老歪眼睛瞪得溜圓，“這……”
“這一條是雙向的。”張向前不緊不慢，“我違約，我認賠；村裡有人違約，也得賠。大夥兒都是講理的人，應該明白這規矩。”
人群裡安靜了一瞬。
村長咳了一聲：“應該的應該的。誰要是故意使壞，我第一個不答應！”
“第九條，爭議解決。若有什麼扯不清的事，先找村長調解。調解不成，再去找鄉里，找縣裡。反正公家怎麼判，咱們怎麼認。”
“第十條，附則。本合同一式三份，我張向前一份，村長手裡存一份，另一份貼在公堂牆上，讓大夥兒都能看到。每年租金付訖後，由村長在合同背面簽字確認。”
唸完最後一條，張向前抬起頭：“就這些。大夥兒聽聽，還有啥不明白的？”
人群裡嗡嗡嗡地議論開了。
“這寫得……也太細了吧？”有人嘀咕。
“細了好啊，細了省得扯皮。”劉三嫂接話，“我就喜歡這種明明白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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