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前沒聽見，他己經翻開本子，開始說正事：“那行，既然大夥兒都同意，我就接著往下說。要種菜，首先得有地。咱們得租地，而且要租連成片的，不能東一塊西一塊，不然不好統一管理。”
他點了點本子：“我尋思著，村東頭那塊河灘地就不錯。靠著河，澆水方便，那地都是劉家村的，問問村裡人，是否同意租給我們，租金可以好好商量。還有村南那片坡地，土質好，向陽，種早春菜正合適，那也是劉家村的地吧？”
興家插嘴：“就不知道村裡人願不願意租給我們？”
張向前說：“跟村長說一下，讓他幫我們跟大夥說，應該沒問題，要租，就租二十畝做試驗。”
“二十畝？”二苟倒吸一口涼氣，“種得過來嗎？”
張向前笑了：“既然要大面積種植，就想辦法用機械，第一年小規模種，摸清楚門道了再擴大。咱們人手不夠，到時候再僱幾個短工，忙的時候大家一起上，種得過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另外，這地不能瞎種。得根據市場需求來。我那朋友給我列了個單子，啥時候種啥，咋種，都寫得清清楚楚。咱們就按這個來。”
說著，他從本子裡抽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二苟沒文化，是個睜眼瞎，看不懂寫著什麼。
興國倒是認識，但是字太密集，看著費勁，也沒看明白。
大夥兒相信張向前，凡是他做主，大夥兒跟在後面準沒錯。
張向前把紙收起來，抬頭看看天色：“今天就說到這兒吧。明天我去村裡談租地的事，談妥了咱們就開幹。大夥兒回去也想想，有啥想法隨時跟我說。”
大家應著，陸續起身，回去休息一下，一會兒一起下地幹活。
興國還坐在長凳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向前走過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行了，別想了。如果紅豔問起，好好跟她說吧。”
興國抬起頭，眼圈還是紅的，欲言又止。他想開口叫張向前預支一點生活費，可有些開不出口。畢竟那些錢是大夥兒沒分的紅利，準備投資的錢。
“興國，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忍不住問。
興國搓搓手，難為情道，“向前哥，我想，我想問你預支點錢做生活費，現在我身無分文，家裡幾個狼崽子天天圍著我饞肉吃，我也是實在沒辦法！“
“行，你準備預支多少？”張向前很爽快答應。
“十塊吧！”興國小心翼翼。
“十塊哪夠，二十塊吧！”說著，張向前從包裡掏出二十塊錢，“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苦大人也不能苦了孩子，拿著吧，不夠，你再問我要！”
興國接過錢，熱淚盈眶，連說幾聲謝謝，才往院子外走。
妞妞和小天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院子，興國只好獨自回家。
一路上，還能看到路上滴落下來的殘渣。
剛走到自家院子，還沒進門聽到唐花妹罵罵咧咧的聲音，“婊子婆，沒吃過肉？見到肉往死裡吃，看把院子滴得到處都是稀便，也不幫我掃掃，肚子裝不了二兩香油的玩意！”
“我肚子不舒服，你就不能打掃，打掃？”紅豔走回睡房換好了褲子。肚子拉空後，空落落的，很不舒服， 有氣無力得躺在了床上。雙眼瞪著漆黑的房梁，紅豔忍不住嘆息，剛才那一頓只過了個嘴巴癮，虧死了，早知道不吃那麼多。
院子裡，唐花妹拿著鏟子鏟了些柴火灰灑在黃糊糊上，順手拿起一把掃把，掃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