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心裡忽然亮堂了一下。
“鳳嬌、香蓮,我問你們個事兒。”他把手裡的瓜子殼一丟,往前探了探身子,“你們說,我要是在磚廠裡找幾個小股東,分出去一股兩股,讓大夥兒都當股東,都給自己幹,這事兒能成不?”
鳳嬌和香蓮對視一眼,都笑了。
“王老闆,咱婦道人家,啥大道理都不懂。”香蓮擦了擦手,實誠地說,“但咱明白一個理兒——自家的活,就得好好幹。你讓他入了股,那就是他的買賣了,他能不上心?”
鳳嬌也點頭:“就是這理兒。”
王喜被這話逗笑了,心裡卻像被點著了似的,熱乎乎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二苟那邊走了幾步,又折回來,衝香蓮說:“香蓮,中午我就在這兒吃了,你多做一份。”
香蓮笑盈盈地應了:“行嘞,王老闆賞臉,咱高興還來不及呢。”
王喜站在地頭,看著那些搬磚抬石頭的村民,腦子裡飛快轉著——讓廠裡的工人入股?入多少?賬怎麼算?越想越覺得有門兒,可越想又越沒底。
但他心裡清楚,今天這一趟,沒白來。
遠處,二苟正彎著腰搬石頭,脊背上的汗衫溼透,緊緊貼在身上。王喜喊了他一嗓子:“二苟,歇會兒,抽根菸!”
二苟首起腰,抹了把臉上的汗,咧嘴一笑:“王老闆,看我這忙的,實在不好意思!向前哥下了死任務,一個星期內必須把這兩里路砌好!修完路,馬上還要翻地!”
興國在一邊笑著補充。
王喜笑了,掏出煙盒,自己先點上一根。
煙霧繚繞中,他望著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心裡暗暗打定主意:磚廠改制,必須儘快提上日程。
具體怎麼改,可能問問張大哥比較妥帖。
這邊張向前帶著美嬌、興家,首奔城裡的豐肥化肥廠。
到了廠門口,空地上停滿正在裝貨的大貨車,外面還排著一長串空車等著進場。
好傢伙,這麼熱鬧,難怪裴主管不肯簽字——人家現在根本看不上小客戶了。
門衛馬大叔正忙著排程進出的車輛。
張向前剛走進門衛室想打聽裴主管,就被馬大叔像趕蒼蠅一樣往外攆:“走開走開,沒點眼力勁?沒看我正忙?誰認得你?”
“馬大叔,上次我們來過,您不認得我們了?”美嬌壓著心裡的不悅,賠著笑湊上去,想喚起對方一點印象。
“廠裡一天進進出出那麼多人,我哪記得住!快點走開,沒時間搭理你們!”馬大叔瞪了美嬌一眼,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
一聽這話,站在一旁早憋不住的興家,當場就要衝上去:“你咋翻臉比翻書還快,上次我們還……”
美嬌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興家,冷靜點!”
張向前也一把拽住興家的胳膊,力氣大得讓他踉蹌了一下。“行了!”他壓低聲音,眼神往門口掃了一眼,“嚷嚷什麼?”
興家不服氣,臉憋得通紅:“哥,你是沒看見他那嘴臉!拿錢不辦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