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前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輕輕一揚，沒多說什麼，只抬了抬手裡的單子：“走，辦手續去，早點把化肥拉回去，果場那邊還等著。”
到了排程室，張向前把簽好的單子遞過去。排程主管接過一看，笑道：“裴主管的客戶，我這就聯絡運輸公司，下午裝貨，最遲明天中午到貨，你們準備好接貨就行。”
三人走出豐肥化肥廠，門衛馬大叔看見他們，還熱心問了一句：“找到廠長辦公室了嗎？”
張向前朝他揮揮手：“找到了，東西交給他了。”
“那就好那就好。”門衛連連點頭。
“哈巴狗！”走出老遠，興家忍不住小聲啐了一口。
美嬌卻一首在琢磨，忍不住開口：“向前哥，我們這回算是把裴主管徹底得罪死了，今年能勉強發貨，明年再找他籤合同，恐怕就難了。”
張向前淡淡一笑：“你放心，明年他會舔著臉求著跟我們做。”
興家和美嬌一聽，差點笑出聲。
“向前哥，你是不是剛才把裴主管懟暈了，自己也迷糊了？”興家憋著笑，一邊走一邊搖頭，“就他那副嘴臉，明年求咱們？太陽打西邊出來也不可能。”
美嬌也輕輕拽了拽張向前的衣袖：“向前哥，我知道你厲害，這事辦得漂亮，可這話我真不敢信。今天要不是你拿合同壓他，他能簽字？明年廠裡生意更好，他更不把咱們放眼裡了。”
張向前沒急著解釋，只是笑了笑，腳步不停，往小旅館走去。
“走，回去拿行李，下午趕回家，明天早上等著接貨。”
興家急得首跺腳：“哥！你別光笑啊，憑啥明年他求咱們？”
張向前站住，回頭看了他倆一眼。那眼神沒有得意，沒有賣關子，只是平平靜靜，像在說一件早就想明白的事。
“你們想想，豐肥廠今年為什麼這麼火？”
美嬌愣了愣：“生意好，化肥好賣唄。”
“那明年呢？”
“明年……應該更好吧？地還是那些地，農民總要種田。”
張向前點點頭，又輕輕搖頭：“地是那些地，可化肥廠，恐怕就不止這一家了。”
他往廠門口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們看，門口排隊的車，多少本省，多少外省？”
興家撓撓頭：“外省的多啊，好幾輛都是鄰省的牌子。”
“外省車大老遠跑來，圖什麼？”張向前問。
美嬌腦子轉得快：“圖……那邊沒貨？”
“對。今年外省供不上，他們才不惜成本跑這麼遠。可你記住，工廠都是跟著需求走的，今年缺，明年當地一定擴產。當地一有貨，誰還願意花過路費、油費，跑幾百里來拉？一袋化肥貴一兩塊，一車就多花幾百塊。”
興家和美嬌對視一眼，沒說話。
“今年是豐肥廠翻身的一年，也是他們埋雷的一年。”張向前吐了口氣，“你們沒發現嗎？廠裡盲目擴規模，忙著出貨，排程亂、倉庫亂，管理根本沒跟上。”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等著看吧，今年的紅火能蓋住一切問題。可等到明年外地車少了，效益一回落，問題全露出來。到那時候，要保產量、保客戶，裴主管手裡那點權就不值錢了。他得主動往外跑，去找以前看不上的小客戶，把貨送出去，把關係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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