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賴上你了。”劉旺福理首氣壯，“活著時候你是我女婿，死了你也得管我。趕緊想辦法，把那兩個鬧騰的弄走一個，要不就給我換倆省心的。我要求不高，只要能生兒子就行，哪怕醜點呢，醜妻薄地破棉襖，那才是過日子的。”
興國張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這老岳父生前看著老實巴交，去到那邊竟成了這副模樣，不是說，男人只有掛牆上了才老實，可他己經掛牆上了，還是不老實啊！
這個時候，他能說什麼？跟岳父說“您再忍忍”？還是說“我燒都燒了，要不您湊合過”？
可看著劉旺福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他又不忍心。這老頭活著時候就沒享過福，死了還不得安生，說起來，還真是他好心辦壞事。
“爸，給我點時間，我……我琢磨琢磨。”他只能先應下來，“看看有沒有法子，能給您換換。”
“那你快琢磨。”劉旺福拍拍他肩膀，“我等著。可別讓我等太久，再鬧下去，我這條老命……不對，我這條老鬼，都得讓她們折騰散了。”
說完，人影一晃，消失不見了！
興國躺在床上，望著黑漆漆的屋頂，半天回不過神來。
給活人辦事難，給死人辦事更難。活著時候要應付岳母的刁難，死了還得給岳父處理家庭糾紛。這上門女婿當的，陽間陰間都不得消停。
他翻了個身，嘆了口氣。
剛才還滿腦子都是鳳嬌的身影、鳳嬌的溫度、鳳嬌那雙含淚的眼睛，這會兒全讓岳父攪和沒了。
想想也是荒唐——他在這邊惦記著別人的女人，那邊岳父讓兩個紙紮女人鬧得雞飛狗跳。這都叫什麼事兒？
可再怎麼荒唐，岳父的事也得想辦法。
怎麼換？怎麼弄走一個？他一個活人，哪懂陰間的規矩？
興國閉上眼睛，腦子裡亂成一團。
明天得去紙紮店問問，看有沒有“退貨”這一說。再不然，多燒點錢過去，讓岳父自己“遣散”一個？可萬一遣散那個不樂意，鬧得更兇怎麼辦？
越想越沒頭緒，越想越睡不著。
窗外的夜風還在吹，吹得院子裡什麼東西吱呀響。興國睜著眼，第一次覺得，這日子過得，比村頭那棵歪脖子樹還擰巴。
末了，他只能苦笑一下。
岳父啊岳父，你活著時候纏著我不放，死了還這麼能折騰。我興國上輩子欠你的？
可欠不欠的，日子還得過。鳳嬌的事，只能壓在心底，爛在肚子裡。岳父的事，還得硬著頭皮去辦。至於怎麼辦，人死卵朝天，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一大早，興國吃過早飯後，就去承包地幹活去了。今天開始收購油菜籽。
鳳嬌沒有來，陽陽病還沒好透，只能請假。
人手不夠，二苟在村裡叫了幾個幫工，一天兩塊錢，管兩頓飯。
在地裡幹活時，興國一首惦記著昨天的夢境，他不信迷信，但是夢境那麼清楚，讓他不得不放在心上。
中途休息的功夫，興國和二苟坐在田埂邊抽菸，閒聊時，興國提起了昨天晚上岳父託夢的情況。
二苟聽了，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興國，這你也信，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肯定是你想多了！”
興國見二苟不信，急了，“哥，在夢裡，那是真真切切，岳父滿月當天，我真的燒了兩個女人和兩個丫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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