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小雨主動和玉書收拾碗筷，還要去伙房幫忙洗碗。玉書把她攔下，笑著打趣道：“小雨，我家裡洗碗的活兒可是我承包了，你可別搶我的活兒幹啊！”
家裡的活確實有分工，玉涵主要負責照看兩個妹妹，玉書負責收拾灶臺和洗碗。做飯的時候，也負責給母親打下手。
大冬天要用熱水洗碗，洗碗之前，必須要燒上一鍋熱水。
“那我來燒火吧！”小雨說著，拿起牆角的火鉗夾起一根柴火往灶裡送。灶膛裡的火苗“呼”地一下躥起來，映紅了小雨的臉龐，把她臉上的淚痕也烤乾了。
她盯著那團跳躍的火焰，眼神里多了一點與年齡不符的沉靜。有人說，苦難是成長的催化劑，家庭的變故逼著小雨快速長大。
玉書在旁邊刷著碗，沒再打擾她。小雨坐在火灶邊烤火，在這裡，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在家裡，外婆一個人管著他們西個，天天有洗不完的衣服、做不完的飯，累得腰都首不起來，心情也差得很。只要他們幾個稍微鬧騰一點，外婆就忍不住大聲吼人。
她還當著小雨他們的面，不止一次說過：“年紀一大把了，還要天天伺候一群豆子鬼，真不如死了算了。”每次聽到這話，小雨心裡就特別難受，眼眶紅紅的，只能拼命搶著幫外婆幹活。在家裡，除了做菜她實在不會，其他的活兒她幾乎全包了。
可就算她天天忙前忙後，外婆也沒覺得她多能幹，反倒總說，女孩子從小就得學做家務，不然將來嫁到婆傢什麼都不會，會被嫌棄的。
小雨心裡委屈得很——明明都是女孩子，怎麼香蓮嬸子家的女孩，就那麼招父母喜歡呢？就這樣吧，這就是同人不同命吧。
在醫院，林鳳嬌見小天精神頭好些了，繃緊的神經這才鬆了下來。
到了中午，小天鬧著要吃飯，要肉吃。林鳳嬌這才想起孩子一首打針，還沒給他吃點東西呢。
醫院裡沒有食堂，只能去集市上買。她讓小天乖乖躺好，她去集市街邊的食攤打飯。回來時，她手裡多了一把黃澄澄的香蕉和好幾個又大又紅的蘋果，想著給孩子補補身子。
推門進去，見小天果真安靜地坐在床上等著，看見她手裡的香蕉，眼睛一下就亮了。“嬸子，我要吃香蕉！我要吃香蕉！”
林鳳嬌看著他那眼巴巴的樣，很是心酸。
香蕉對於農村孩子來說，是個稀罕物。偶爾趕集買個幾個，家裡孩子多，幾個孩子一人分一個，剛嚐出點甜頭就沒了。她走過去，柔聲商量：“小天，你不是餓了嗎？咱們先吃飯，吃飽了再吃水果，好不好？”
小天卻像沒聽見似的，鬧著要先吃香蕉。
林鳳嬌看著那執拗的小臉，嘆了口氣，只好退一步：“那咱們只吃半個，吃完這半個就好好吃飯，成不？”
小天這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他看了眼面前的嬸嬸，到底不是自己的媽，沒法兒太任性。
林鳳嬌掰下一根香蕉，小心剝開皮遞過去。小天接過來，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含混地嚷：“真好吃啊！”兩口下去，半個香蕉就沒了。
林鳳嬌趁機舀起一勺飯送到他嘴邊：“好了，說好的，咱們該吃飯了。”
小天鼓著腮幫子，咂摸咂摸嘴裡的甜味，這才順從地張開嘴，接下了那勺飯。
林鳳嬌買飯的時候，讓老闆多打了些飯，原本想著孩子吃不完，自己也能吃幾口。誰知小天是餓狠了，把一大碗飯菜吃得乾乾淨淨。末了，他才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嬸嬸，我吃飽了！”
碗剛放下，小手又朝剩下的香蕉伸去。林鳳嬌趕緊攔住：“咱可說好了，歇一會兒再吃。”
小天的手頓在半空，嘴巴撅了撅，到底還是縮了回去，不過，臉上寫滿了委屈和不甘。
媽媽不在身邊，連鬧脾氣都少了些底氣。村裡人背地裡那些閒話，他從不放在心上——在他小小的念頭裡，媽媽是去掙錢給他買好吃的了，每次離家時，媽媽都是這麼跟他和姐姐說的。
林鳳嬌看著他天真無邪的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把將他摟進了懷裡。這擁抱裡有作為母親本能的疼惜，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
小天安靜地窩在嬸嬸溫暖的懷裡，鼻頭有點發酸。他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被抱過了。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仰起臉，帶著點困惑說：“嬸嬸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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