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設愣住了，怔怔看著這一幕，心裡翻起驚濤駭浪，不是說只是合夥人麼？這模樣，分明是丟了魂的人。
平時看到的那個穩重的張向前不見了，此刻變成了一個失魂落魄，眼神慌亂，沒有了主見的人。
王建設也是過來人，對於男女之間的感情雖然談不上精通，但畢竟是過來人，還是看得懂一些東西的。
張向前深愛著這小姑娘，卻又不肯接受她。哎，老兄啊，真是難為你了。王建設心裡哀嘆。
吊瓶掛上的那一刻，張向前才像活過來一點。他搬了凳子坐到床沿，輕輕握住她那隻受傷的手，把大拇指貼在自己掌心，低頭看了很久。
紫黑的傷口映在他瞳孔裡，他忽然用嘴唇碰了碰她腫脹的指節，極輕極輕，像怕弄疼她。
然後他就那麼握著，拇指一下一下摩挲著她的虎口，彷彿這樣就能把自己的溫度渡過去。
林美姣的臉還是通紅，呼吸急促。張向前用另一隻手幫她撥開額前汗溼的碎髮，指尖順著她的眉骨慢慢滑到耳際，眼淚終於悄無聲息地滾下來，砸在她枕邊。
“美嬌，你一定要好好的，要不，我活著也沒意思了。”他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眼角含著淚，肩膀卻微微抽動著。
他就那樣坐著，背弓成一道繃緊的弧，整個人像一株把根扎進她病床邊的樹，任誰拉也不肯挪開半分。
此時林美嬌彷彿走進一個黑暗的森林，她迷路了，怎麼都無法從森林裡走出來。
迷糊間，她聽到張向前在遠處呼喚她，她很著急，想回應，可她用盡全力也無法開口。
王建設心裡其實也很緊張，這種情況如果不及時送醫搶救，很可能要了人的命。
慶幸的是送醫及時，在醫院，不管如何，醫生總有辦法搶救的。
見張向前不說話，表情凝重，他也不敢多問，只好安安靜靜跟他一起守在病床前。
林美的臉依然是通紅的，應該還沒退燒。還別說，這姑娘睡著的樣子也很迷人。
吊針一瓶打完，護士又過來換第二瓶，換到第三瓶的時候，王建設正尋思著要不要出去抽根菸，床上的林美嬌忽然輕輕哼了一聲，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
張向前整個人猛地一震，攥著她的手倏地收緊，又趕緊鬆開，像是怕捏碎了她。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堵了棉花，激動的半天沒擠出一個字來。
林美嬌的眼神還有點散，迷迷糊糊看著他，嘴角卻本能地往上彎了彎——就那麼一點弧度，跟小貓兒打哈欠似的。
這一下，張向前繃了一整晚的弦徹底斷了。他猛地俯下身，一把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臉埋在她肩窩裡，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手臂箍得死緊，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骨頭裡。
“你可算醒了……”聲音悶在她耳邊，帶著濃重的鼻音，又啞又顫。
王建設本來還傻站著，這畫面猝不及防撞進眼裡，老臉一熱，趕緊別開視線。
得，這哪兒還有他站的地兒啊。他輕手輕腳往門口挪，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弄出點動靜驚著那兩個人。
臨出門時回頭瞄了一眼——張向前那棵老樹彎成了一把弓，把小姑娘圈得嚴嚴實實，像護著什麼稀世寶貝似的。
王建設暗歎一聲，順手把門帶上，走廊裡的涼風一激，他才覺得自個兒臉上燙得慌。
屋裡，林美嬌被摟得差點喘不上氣，腦子還是昏沉的，像泡在溫水裡。
可她捨不得動——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兒混著汗味，硌人的襯衫布料蹭著她臉頰，心跳咚咚咚擂在她耳朵邊，又快又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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