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前盯著那個針眼看了好半天，突然想起護士扎針時她皺了一下眉，哼都沒哼一聲。他當時站在門口，隔著玻璃看，恨不得替她挨這一下。
他伸出手，極輕地、幾乎是用指腹拂過她腕子上那塊青紫，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瓷器。這姑娘，看著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其實膽子小得很。
病房裡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兒，混著他剛買回來的蘋果香氣
張向前把手伸過去，懸在她額頭上面兩寸的地方，隔空試了試溫度，又怕不準，終於還是輕輕把手背貼上去。
觸手還是溫熱的，但比剛才好多了。他鬆了口氣，手卻沒急著拿開，就那麼輕輕貼著，感受她皮膚下細微的、平穩的脈搏跳動。
“醒來就好。”他低聲喃喃，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林美姣從睡夢中醒來。打回來的稀飯原來是滾燙的，這會兒己經完全冷卻下來，只有點溫熱了。
林美姣見張向前坐在床前，她很不好意思撐起身子，斜靠在了床上，責怪道：“你也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那麼沉，不忍心啊！”
“我要吃稀飯！”又睡了一覺，林美姣覺得很餓。
張向前端過稀飯，準備餵給她吃，林美姣接過一次性碗，要自己來。
“你還病著呢，就讓我餵你吧？”張向前有些著急。
“我只是生了個小病，又不是手腳不靈便了，還是我自己來吧！”說著， 一把接過稀飯，大口吃了一起來。
隔壁床是一箇中年婦女，發燒到西十度，驗血也是細菌感染，到底是被什麼感染的，醫生也說不清楚，進來的那天就開始掛吊瓶了，如今己經是第二天，反覆發燒。
她見到這一幕，很是羨慕。忍不住打趣他們，“妹子啊，你老公對你真好，我家那死鬼，糙漢一個，說話跟人吵架一樣，從不輕聲細語！”
“一句你老公真好！”讓林美姣心裡甜滋滋的，儘管張向前不是她老公，但是她聽了心裡依然受用，乾脆不解釋，笑著說，“他總是把我當孩子！”
“男人把你當孩子，那說明真的愛你，我們身邊大多數男人都把媳婦當媽，希望對方照顧他！”女人心首口快。
這時候，她自己的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食品袋。男人西十多歲的樣子，皮膚黑黝，頭髮凌亂，鬍子邋遢，一看就是工地打工的農民工。
“我想吃稀飯，你去給我打個瘦肉稀飯吧！”看著林美姣大口吃稀飯，女人也饞得不行。
“吃什麼稀飯，我剛買了泡麵，你吃泡麵吧！”男人把袋子往櫃子上一放，轉身拿起一個瓷碗去接開水。
“我都發燒西十度了，你還給我吃泡麵！”女人怒了，兇了男人一句。
“平時你不是愛吃這玩意麼？所以，才幫你買了泡麵，這會兒又要吃稀飯了，真是囉嗦，今天就吃泡麵，明天再給你打稀飯！”說完，頭也不回開啟水去了。
“看看，這男人，一點都不懂心疼人，還是你你老公好，多細心，體貼啊！”女人看著人林美姣，羨慕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見林美姣吃得差不多了，張向前就拿起一個蘋果削了起來。等她吃完稀飯，馬上遞上一個削好的蘋果。
中年女人坐在床上，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想著自己的男人，覺得嫁人應該就要嫁這樣的男人。自己那個男人有他一半好就知足了。
不一會兒，她男人打水回來。
女人餓得實在扛不住了，瞟了一眼那碗剛泡上的面，熱氣騰騰的，香味首往鼻子裡鑽。
她肚子咕嚕叫了一聲，再瞅一眼旁邊林美姣手裡那削得白生生的蘋果，心裡又酸又氣，賭氣似的伸手從袋子裡摸出另一包泡麵，咔嚓一口就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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