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美娜這才徹底笑開了，拿手指頭戳他腦門：“你就會拿這話哄我！行吧行吧，不過，我要上班，咱倆還是週末去縣城吧！”
週六一大早，鄭美娜早早起床，今天是約定和興家一起去縣城買新婚穿的衣服。鄭母也起了個早，女兒的終身大事，作為母親，她必須在一邊看著點。於是，她決定跟女兒一起去縣城。
三人在街邊吃過早餐後，就坐上去往縣城的大巴車。
一個半小時後，三個人在縣城的汽車站下了大巴車，順著人流往商業街的方向走去。
鄭美娜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襯衫，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走起路來辮梢一甩一甩的，整個人像一隻歡快的小雀，挽著興家的胳膊不時搖晃幾下。
“媽，你說今天商場里人多不多？”鄭美娜扭頭問身後的鄭母，“我上次聽小姨說，最近從廣城進了一批新貨，款式可洋氣了。”
鄭母看著女兒和女婿，笑著趕上兩步：“你結婚一輩子就這一回，怎麼著也得挑幾件稱心的。你小姨那店裡的衣服雖好，可到底不如大商場裡的樣式齊。”
三個人邊說邊拐過街角，迎面就是縣城最大的一家百貨商場。
門臉兒開闊，櫥窗裡擺著穿著時新衣裳的塑膠模特，玻璃擦得鋥亮，映出進進出出的人影。
商場門口掛著紅底白字的橫幅，“迎五一，新裝上市”，兩邊的柱子上還貼了幾個燙金的大字，在晨光裡閃閃爍爍。
進了商場，一樓是日用百貨和副食品櫃檯，人聲嘈雜，空氣中混雜著點心鋪子的甜香和肥皂的鹼味兒。他們沒多停留，首接順著樓梯上了三樓。
三樓是服裝專櫃，一上來光線就亮了幾個度，一排排衣架整齊排列，五顏六色的衣裳掛得滿滿當當。
天花板上吊著幾盞日光燈，照得那些緞面、紗料反射出柔和的光澤。
鄭美娜腳步輕快，拉著興家徑首往最裡面走。那家專賣婚慶服飾的店面很好認，門口立著兩個穿大紅龍鳳褂的模特，櫥窗上貼著“喜結良緣”的字樣。
還沒走近，鄭美娜就“呀”了一聲，鬆開興家的胳膊幾步躥了進去。
店裡西面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新娘裝，有中式的秀禾服、龍鳳褂，也有西式的白色婚紗和紅色禮服裙。
燈光打在那些精緻的刺繡和珠片上面，亮晶晶的，晃得人眼花。
店裡除了他們，還有兩三對年輕男女在挑衣服，導購員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制服，正笑盈盈地給一位姑娘介紹面料。
鄭美娜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正中央掛著的兩套秀禾服吸引了。
大紅的緞面上，用金線和綵線繡滿了纏枝蓮和雙飛蝶的圖案，袖口和領口滾了一圈細密的珠邊，底下還綴著一排小小的流蘇。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緞面又滑又軟，絲線繡的花紋摸上去微微凸起，針腳密實均勻。
“興家，你快來看！”她回頭朝王興家招手，眼睛亮亮的，“這件多好看啊！”
王興家走過來，站在她身邊仔細端詳。說實話，他對衣服的款式說不出什麼門道，但眼前這件穿在模特身上，確實顯得喜氣又大方。他點點頭：“是好看，你穿上肯定更漂亮。”
鄭母也湊了過來，戴上老花鏡湊近了看那些繡花，邊看邊點頭：“這繡工不錯，你看這兩隻蝴蝶，翅膀上的紋路都清清楚楚的，不是那種糊弄人的機器繡。
領口這圈珠子也縫得結實，不容易掉。”她摘下眼鏡，拍了拍美娜的背，“閨女，你試試，穿上讓媽看看合不合身。”
導購員一聽，立馬熱情地從模特身上把那件秀禾服取下來，遞到鄭美娜手裡，指著左首的試衣間說：“姑娘，那邊請，裡面鏡子大，您穿上照照看。”
鄭美娜接過衣服，歡歡喜喜地掀開布簾鑽了進去。
鄭母和王興家站在外面等著。鄭母順手翻了翻旁邊衣架上掛著的幾件裙子，嘴裡唸叨著：“這料子倒是不錯……”王興家應著，目光卻下意識地朝店門口掃了一圈。商場里人來人往，他沒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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