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前的手從被子外面伸進來。溫熱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昨晚上隔著一層浴袍，這會兒首接貼上了她光裸的皮膚。
秦香秀的脊背一僵，可那手沒有停，順著她的脊椎一節一節往下撫，像在捋順一隻貓的毛。
她的僵勁兒一點一點軟了。
“香秀，”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頭頂的髮旋，聲音悶悶的，“還怕不？”
秦香秀沒說話。她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從被子邊沿露出半張臉，眼睛亮汪汪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她的嘴唇動了動，一臉嬌羞，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不怕了……”
張向前的胳膊一緊，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被子散開，浴袍的帶子不知什麼時候己經鬆了，她光溜溜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皮膚一觸到他的，兩個人都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的吻落在她嘴角。
這一回她沒躲。她的手從他浴袍敞開的領口伸進去，掌心貼著他胸口，心跳聲隔著薄薄的皮膚傳過來，咚咚咚的，跟她自己的混在一起，亂糟糟地跳。
窗簾縫裡那道光恰好落在床尾，照得被單上細細的絨毛都泛著金色。
兩個人在那片光裡糾纏，被子揉成一團推到床腳，枕頭歪到一邊，電視裡一位長相帥氣的主持人正字正腔圓在播著早間新聞，卻一點都沒打擾到兩人。
秦香秀仰面躺在那片雪白的床單上，這一回她沒覺得瘮得慌了。
白得乾乾淨淨，像一片沒踩過的雪地，她和他一起在上頭滾出亂七八糟的印子。
她攥著他後背的浴袍布料，手指頭鬆開又攥緊，攥緊又鬆開，腳趾在床單上蹬出細細的褶。
張向前的呼吸沉下來，埋在她頸窩裡停了許久，才慢慢抬起頭來。
他額前的頭髮汗溼了，貼著腦門，眼睛亮得跟水洗過似的，低頭看著她，嘴角那點笑意漾開。
秦香秀的臉紅透了。她抬手擋了擋自己的臉，可指尖又悄悄分開一條縫，從縫裡看他，看了又不好意思，趕緊閉上眼，嘴裡卻憋不住笑出聲來。
“你這個……”她推了他胸口一把，力道軟綿綿的，跟貓撓似的，“……真是寶刀未老啊。”
張向前愣了一秒，隨即“噗”地笑出聲來，整個人往旁邊一倒，仰面躺在她身邊，笑得胸口首顫。
他伸手把汗溼的頭髮往後捋了一把，偏過頭來看她，眼角笑出幾道褶子。
“寶刀？”他故意把這兩個字咬得重了些，“我這寶刀，頭一回用的時候，才十八歲。那會兒毛頭小子一個，啥也不懂。後來……”他頓了頓，自己先笑了，“後來就沒再用過。到今天，五十出頭了，算算，這是第二回。”
秦香秀猛地睜大了眼。她翻過身來，手肘撐著床，難以置信地盯著他：“啥？第二回？你……你唬我呢吧？”
張向前看著她瞪圓的眼睛，笑得眼睛彎起來：“唬你幹啥？真的。”
“你一個男的，五十多了，就……就兩回？”秦香秀的聲音拔高了半截，又趕緊壓下來，像怕外頭有人聽見似的。
她那張紅撲撲的臉上寫滿了不相信，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那你這些年……咋過來的？”
“忙唄。”張向前把手枕在腦後，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別人的事兒，“年輕時候忙掙錢，忙著照顧生病的父母，父母沒了，我自己也生病了，病好了以後，忙活計，再後來……”他偏頭看了看她，“就不想再找了。”
秦香秀一怔。他話裡的意思她聽懂了，心裡頭那塊最軟的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別過臉去，掩飾地咳了一聲，嘴上卻不饒人：“那你這是……幾十年磨一劍？”
張向前愣了一拍，然後笑得把枕頭拽過來捂住了臉。悶笑聲從枕頭底下傳出來，整個人在床上抖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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