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嬌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白天婚禮上的畫面，張向前側著頭跟秦香秀說話的樣子，嘴角彎著，眼角眉梢都帶著笑；他拿筷子往秦香秀碗裡夾菜的動作，那麼自然，那麼順手，像是做過過很多回了！
林美姣把手臂橫在眼睛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算了。”
她對自己說，聲音悶在胳膊底下，含糊不清，眼淚不自覺溼了眼眶：“你是誰？人家談物件，關你什麼事。”
可心裡頭像塞了一團溼棉花，堵得慌，喘不上來氣。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心裡很是失落，可這種失落卻無人訴說。
林美姣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使勁揉了揉太陽穴。頭疼還沒完全消，一跳一跳的，像是提醒她中午乾的那樁丟人事。
她正發著呆，座機忽然“鈴鈴鈴”地響起來。向前大哥回我電話了！
林美姣幾乎是彈起來的，伸手一把抓起聽筒，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喂……”
“美姣！”那頭傳來王興家喜氣洋洋的聲音，“你還沒吃晚飯吧？”
林美姣愣了一下，擦了擦眼淚，心裡那根繃緊的弦“啪”地鬆下來，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更失落了。她扯了扯嘴角：“沒呢，剛醒沒多久。”
“那正好！”王興家嗓門大得很，背景裡還有嘈雜的人聲和碗筷碰撞的響動，“我跟美娜在飯店呢，晚上請你們幾個幫忙的吃頓飯，感謝你給我做伴娘！你趕緊過來，菜都點好了！”
“我……”林美姣剛想推辭，那邊電話己經結束通話了，只留下一串忙音。
她握著聽筒站了兩秒，才把聽筒擱回去，站到鏡子前看了看自己。臉色還有點發白，眼底青著一圈，眼睛剛才哭過，頭髮也亂糟糟的。
她拿了梳子把頭髮重新攏好，又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的白襯衫，對著鏡子拍了拍臉頰，想讓氣色看著好一點。
“就去吃頓飯。”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人家大喜的日子，別掃興。”
出門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下來了，巷子裡的路燈昏黃黃地亮著，幾隻飛蛾圍著燈泡撲稜。
她鎖好院門，順著巷子往外走，夜風迎面吹過來，帶著傍晚特有的那種涼絲絲的土腥味。
飯店不遠，就在鄉里那條主街上。她到的時候，裡頭己經坐了一桌人，王興家和鄭美娜坐在主位，兩人還穿著白天的喜服，只是新郎官把領帶解了，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看著鬆散了不少。鄭美娜換了雙平底鞋，也換了一套休閒的衣服，正坐在桌子悠閒得嗑瓜子。
主桌坐著鄭美娜的父母，還有王興家他爹孃。王老爹這回總算不那麼拘謹了，很鬆得跟美娜父母嘮家常，臉喝得紅撲撲的，咧著嘴笑。
林美姣掃了一圈，目光在角落裡停了一下。
王斌也在，翠玲和大力也己經到了。
他換了件深藍色的短袖，坐在桌子靠裡的位置，正低著頭剝一顆花生。
聽到門口的動靜抬起頭來，對上林美姣的目光，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在暖黃的燈光底下顯得格外乾淨。
林美姣心裡“咯噔”一下，想起剛才他說的那句“你也沒出啥洋相，就睡覺老實得很”，臉上有點發燙，趕緊把視線挪開，朝王興家走過去。
“興家，你這電話掛得也太快了，我還沒說要不要來呢。”她拉開椅子坐下，故意板著臉。
王興家嘿嘿笑：“中午你就沒吃幾口，這會兒肯定前胸貼後背了。”
林美姣被他拆穿了，也不辯解，便坐下跟大夥兒一起吃飯。人都到齊了，開始吃飯。
鄭美娜和父母，還有公婆，和幾個舅舅，舅媽坐在一桌，哥哥王興國也坐一桌。嫂子劉紅豔沒有來，她過年回去過一次，後來出去後，小半年了，誰都沒有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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