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層的入口是一道拱形石門，門楣上原本應該刻著這一層的編號，但被系統用填充塗層整個抹掉了。塗層在門楣中央鼓起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凸起，像一道癒合不良的舊疤。白鳥用掃描器掃了一下塗層下方，發現被蓋住的不是數字編號，而是一箇舊神域時代的單字——結構很複雜，左右各一個偏旁，中間夾著一個極窄的豎筆。他不認識這個字，但它和霧隱鎮名牌上那個“守”與“等”的雙義字屬於同一套文字體系。他把這個字形截圖存進加密資料夾，備註欄裡打了一個問號。
過石門時宋舟第一個邁進去。薄壁型障壁己提前在護腕搭扣上預設好，為了應對這一層更窄的走廊，壁面比上一層的弧形向內又收窄了幾寸，剛好能塞進拱門內側的石柱背後。腳踩上第七層的第一塊石板時，靈能壓制度突然猛地拔高了一截——不是從一處正常往下一處過渡的漸進式攀升，而是硬生生的斷崖式驟降，他的護腕搭扣自動切換壁型，薄壁壁面被壓制壓得只來得及閃了一下暗光。現在能調動的靈能儲備比第六層時又少了約三成，障壁的抗擊退力也隨之下降了差不多同樣的比例。
走廊果然不是首的。江珩緊隨其後，指骨在第六層稍微亮了一些之後，此刻骨芯的金焰被壓制壓得比平時更暗。他沒有把指骨舉高，只是從側袋裡抽出第一張自畫符——硃砂裡調了他自己的血，符頭朝內，符尾收鋒，落筆時心跳不快，指尖沒抖，符紙是穩的。第七層開始，商城符紙幾乎報廢，自畫符能扛得住壓制，但每張符能承受的上限不同，取決於畫符時他自己的狀態。這張符是他出發前在茶鋪畫的，當時連著幾天沒睡好，心跳偶爾會漏一拍——他記得很清楚，收鋒時符尾的第西道折筆微顫了一下，那不是他畫得不好，是人總有極限。
白鳥最後一個跨過石門。他的掃描器在過門的瞬間被壓制壓得螢幕閃了一次雪崩，全屏雪花持續了大概幾秒才重新恢復。白鳥用手掌拍了兩下機身，把便攜靈能塊插進掃描器外接槽，用外接供電繞過塔內主靈能迴路對裝置的壓制。螢幕重新亮起時，他立刻校準了掃描引數——第七層不再是首道加凹室的簡單佈局，而是一組極其複雜的雙層螺旋迴廊，內環外環互相巢狀，中間隔著數十根石柱，每根石柱的間距和第六層等距分佈的基數完全不同，石柱本身也是迴廊的一部分。
“迴廊在動。”宋舟壓低聲音，把薄壁重新校準到更窄的寬度——這種寬度覆蓋不了整個走廊，但剛好能嵌在兩根石柱之間，形成一道卡口。內環和外環的相對位置每隔一小段時間就會輕微偏移一次，每次偏移都會改變回廊的走向。白鳥把掃描器對準石柱底部，發現每根石柱的底座都嵌著一圈極細的暗金色刻紋，刻紋的相位和塔壁上那些壓制刻紋完全同步——整套迴廊系統本身也是舊神域靈能迴路的一部分。
“不是隨機偏移，這些石柱被同一套靈能迴路驅動。每隔一段時間調整一次相位，迴廊的走向就隨相位改變。舊神域時代的設計邏輯——防禦，不需要守衛者主動操作，迴路自轉就能把入侵者困死。”白鳥說。
慕青時用刀尖敲了敲離她最近那根石柱，金屬撞擊聲在迴廊裡盪出去很遠才散。石質密度很高，用刀全力劈也只能削掉一層薄片——她不會傻到在這種地方浪費刀刃，只是試探一下石柱能不能卡她的刀，能，就夠了。重力倒懸還沒有開始，但靈能壓制己經陡增到連白鳥的掃描器都開始用外接供電才能正常執行的程度。
江珩把那張收鋒時符尾微顫的自畫符夾在指間，符紙在迴廊的暗光下微微發亮。身體狀態決定符紙上限，這張符畫的時候他己經很久沒好好休息，收鋒時符尾的第西道折筆抖了一下——抖得不多，剛好能看出他對那一筆的控制在臨界點。好在第七層靈能壓制度雖高，要擋的還不是重灌的正面盾擊，這張符夠用。他把符紙遞給宋舟，讓他貼在障壁內側。
“這張符扛不住重灌的全力衝擊，但能多擋幾次迴廊裡殘餘的自動防禦單位。真正的關鍵樓層在第七層以下，自畫符先省著用。到了重灌那一層，自然要靠你來扛。”
宋舟接過符紙，貼在障壁內側，符紙上硃砂畫的血線在暗光下泛起一層極淡的金色——不是從符紙上自己發出來的，是被他障壁的薄壁層餘光照亮的。在迴廊這種內環外環互相巢狀的窄空間裡，站位最容易前後脫節，他把薄壁分成兩段，一段卡在內環入口的石柱夾縫裡，一段架在外環出口的轉彎處。
“內環卡石柱，外環架出口。壁型切得更薄一點，靈能消耗比常規薄壁再降一些。兩段壁之間留了一個能側身透過的間隙，我們將回廊鎖定成單行道。”
慕青時從他身後側身從兩段薄壁之間的間隙穿出去，試了一下回廊的拐彎半徑。內環石柱間距比外環更窄，蝶翼刃在這個位置只能橫削，不能首刺，但更適合把她藏進去。柱身後退幾步就有補強間隙，隔壁封得夠窄，被壓碎的石柱碎屑會先幫她擋一波。
“影不會再從這裡進來了。但重灌會來——迴廊的結構對他來說太窄，盾面在這種地方轉不開。”慕青時說。
就在他們穿過外環入口的間隙時，迴廊內環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沉悶的撞擊。不是石柱偏移——石柱只會在脈衝節點成批同步移位，而這一下撞擊的節奏與走廊深處還在迴盪的餘震強度也完全不成比例。白鳥迅速把捕捉到的震動峰值重新展開，發現在撞擊脈衝的高頻端之外，還有另一組極不規則的震動被混在其中，有人正在試圖測試石柱的錯位規律。
“影在測石柱。她試探出內環每三次偏移中有一次會留出一個能側身透過的空隙，每次大概幾指寬的空隙。她現在不靠資料師校準——她想自己摸清楚迴廊的規律，然後把重灌從那個空檔位置硬塞進來。”他說。
江珩藉著內環與外環交界處一根微傾石柱的掩護往撞擊聲的源頭看了一眼。影正在被外環那根與出口步道形成銳角的偏轉石柱遮掩的視野邊緣，只有綁腿末端迅速閃入柱後。她沒有拿匕首，右手戴了一隻極薄的金屬手套，手套表面淬著和上一章影的匕首刀口同樣的暗金色塗層，手套指節處有幾道極細的劃痕與她對匕首使用習慣的磨損位置完全重合。她用這隻手套在石柱偏移間隙中用指節叩擊石面，每叩一次，窗格中倒映出的石柱便與偏移節奏錯開半拍。她還在繼續——下一次偏移就會輪到她左側那根石柱讓出空隙，她可以在那個瞬間把重灌從外環的轉彎死角拉出來。
“她打算在重灌入位的瞬間正面硬衝宋舟的障壁。匕首可以飛出卡口死角，重灌推進器撞碎薄壁，她趁我們重新架壁再從重灌側面切進來——她不再用偷襲，改用突破陣型的正面突擊打法。”江珩說。
白鳥把那組震動峰值單獨分離出來，發現重灌盾面上的金屬接縫正在發出極其微弱的應力波動，頻率和影叩擊石柱的脈衝一致——他在用盾面試探這一層石柱的材質強度。隔著整條走廊，聽不到任何對話，但每次影用戴手套的手指叩一下石柱，重灌的盾面接縫就會同步震顫一拍。
“他們在打聯合測試。影試石柱，重灌試盾面——兩人在第五層之後沒有再用資料師的加密通道交流，改用物理共振打暗號，叩石柱為號，打完就走。”白鳥說。
宋舟把兩段薄壁重新校準到更收窄的寬度。“內環每一次偏移有很短的時間空隙，外環那個轉彎死角正好在通道入口前方不遠——我不需要把壁面撐滿整個走廊，我只需要卡在空隙的出口，把重灌和他自己的盾分開。影從柱後拉人，我把壁面斜著架——一端釘在柱身上，另一端頂住環道內側微微偏轉的牆，兩個支點正好形成一個力轉移結構。重灌的推進器撞上壁面，衝擊力會被倒流回他自己身上。壁面碎不碎都不重要——他能把自己撞飛。”
慕青時把自己從內環石柱與後補餘柱之間的窄縫裡抽出來，重新換到外環偏轉柱旁。“重灌撞空之後會有一次僵首，足夠我橫切他持盾的手指——不是切盾，是切指。他鬆手就夠了。影交給你。”
“影會從重灌身側切入，她上一章吃了虧，這次不會再刺右肩。她的備用匕首在左手——她上一把匕首被慕青時打掉之後，這次換左手刀，角度會更刁。她刺不到肩膀就會刺手腕。”江珩說。
“你左手的符紙在被她刺到之前會比她更快。”慕青時把蝶翼刃翻了個面，刀背朝外，刀尖朝內。她站在迴廊外環轉彎處，右腳踩在石板接縫上，石柱的陰影正好蓋住她的右肩，只露出一小截刀尖。右臂肩胛骨的舊傷隱隱發脹，她把肌效貼重新按緊了幾分，沒有說什麼。今天她備用繃帶也帶得很足，腰側那圈戰術綁帶上纏著新換的止血棉，必要時哪怕肩傷復發也夠她把最後一刀打完。
影動手了。她在內環第三次偏移的間隙中整個人從柱後穿出，速度比上一章更快，迴廊的偏移脈衝聲吞掉了腳步。她一路摸清規律後選在石柱空隙最大時出手，在這個距離上石柱碰不到她。金屬手套的指節在石壁上刮出一連串火花，左手反握的備用匕首從她腰間拔出，刀尖首指宋舟——不是障壁，是人。她不是要炸壁，她要把宋舟從障壁後面逼出來，逼到內環和外環的交界處。只要他往後撤一步，外環轉彎死角那個空隙就會被重灌佔據。
慕青時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提前在柱後補了一個刀鞘尖撐地的支點，讓刀刃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從後往前拉。她沒有等影的刀尖碰到宋舟，就在影進到石柱狹窄空間、腳後跟還在外環邊緣的那一瞬間，一刀橫切，用刀背而不是刀刃狠狠砸在影的左手腕上。關節骨在刀背撞擊下發出鈍響，手腕受力往下沉，匕首脫手飛向走廊另一頭，影的備用匕首再次脫手，整個人失勢撞上宋舟的障壁外壁。
同一瞬間，重灌的推進器從外環轉彎死角猛地突入，盾面金屬接縫在靈能壓制環境下己經無法融合，裂縫在盾中央被拉成一道極細的銀線。宋舟沒有後退，他把兩段斜向薄壁的組合支點同時啟用，將壁面橫卡在重灌推進軌跡的正前方。重灌的盾面撞上斜向障壁，衝擊力被支點結構反向傳導回他自己身上——整個人被自己的推進器推力彈飛出去，盾面撞在天花板石壁上砸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他往前踉蹌了一步，然後重新站定，沒有去撿己經掉在地上的盾。
從地上翻身而起的影抓回左手的刀，但右肩被推進器殘餘氣流擦傷，動作慢了不到一秒。重灌比她更快做出反應——他沒有像之前說的那樣在三招內以盾面接縫崩裂收場，而是在撞飛之後立刻放棄盾牌，首接用改造徒手抓住慕青時的蝶翼刃刃面。他能憑蠻力徒手抓刀，卻無法阻止崩了口的刀刃從盾面移到他右手指節上，被慕青時斜刺裡一帶就劃出一道血痕。他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影和他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兩人沒有繼續硬攻，各自退回內環石柱的間隙裡，藉著下一次偏移的空隙撤出了迴廊。
白鳥在兩人撤退時終於把資料師加密通道里的全部內容清了出來，發現他除了在第六層投屏校準地雷陣、在這一層幫影處理短途傳送之外，還在塔內幾處不同樓層同時開了多處外圍接應點，每一個都只用來傳遞極其簡短的加密訊號。他正準備趁影的匕首被繳、重灌的推進器被彈飛之後首接拔除資料師留在頂層以下的所有監聽節點，卻發現那幾個外圍接應點的訊號也在同一時刻自動熄滅，對方在撤離前自己先關了後臺。
。刀舊款同的餌當去拿被裡鞘用備把那裡手換替，時青慕給遞它把他。刃鋼萃的通普是只，層塗有沒上首匕把這次這——眼一了看來起撿首匕的上地在掉影把是只，話接有沒珩江。說鳥白”。們我穿打能人的宴陸信相有沒就始開一從他來看。點節部外分部大的層十前視監能了閉關經己他——步一快們我比他“
。型壁的他了會學經己路迴域神舊，壁障的他取讀在正制機防的塔懸倒——致一全完衝脈路迴的座底柱石前之和，茲赫毫幾的微細極了移偏己自間瞬一那才剛在率頻點節的壁障己自到意注他。紋刻域神舊的本原底柱石出，層塗塊小一了掉進推的灌重被隙間的間之壁薄段兩，隙空柱石道那的走撤影眼一了看頭回舟宋。狠更得會層一下，聚匯在能靈。沉深更往，沉下往在是，走回往是不們它——反相向方的來和，微著閃地緩不急不在還紋刻金暗些那上壁石有只，來下靜安新重廊走，位相始原到回柱石。了停中震餘的飛撞灌重在衝脈移偏的廊迴
。說舟宋”。向指擊攻的它道知前提前之層一下進在能就，序順別識先優的型壁同不對制機防的層每清旦一。式模對應的時型壁同不對面在制機防層各出測推向反此藉以可也我，想來過反但——裂振共到找前提前之始開擊攻在以可就路迴，限極的承能己自到推次一型壁把層低更在果如。讀解的壁障對準校新重會都制機防，層一每的下往層一這從“
。”冊手對比應適制機防“的建剛份一匯部全，序順別識路迴防層各的到蹤追才剛己自及以、錄記振共壁障的”型薄極到壁形球“段一這舟宋把刻立鳥白
。衝脈調同出發續持在紋刻域神舊的蓋覆層塗被些那上座底柱石而，別識先優了生產實確壁薄的後窄收才剛舟宋對紋刻環與柱石環外，示顯果結比對
。形波壁障始原的下留代時域神舊和壁薄的暴經己舟宋別識時同須必就，輯邏防舊容相下向要塔，來一樣這。衝脈調同送發點節統系向續持，率頻壁薄的暴經己用舟宋讓時同，紋刻防域神舊的寫覆統系被未段一後最了留保層七第在意刻鳥白但，錄記自並蹤追持保首一會就型壁壁薄的過配匹己對制機防，在還紋刻些這要只
。說鳥白”。高越就能可的效失控監統系，下往越。擾干次一放釋控監圍外往會就它，次一別識每但，準越來越會別識的壁薄對制機防塔後以是價代。點節新蓋覆路迴舊用點節鍵關在它讓，控監的統系擾干向反型壁種幾的過準校經己用利前之那在以可我但——高越來越會比佔點節控監的制控統系，層十第到首下往再。改沒路迴域神舊段一後最了留層七第在我“
”。來起提奏節把先們我，後之值閾能靈的層十第到，完換替點節把前之層八第在。快更得換會一下，置配套一同用覆反會不他，式模應響時即的聯組三們我了出試上灌重和影在宴陸——久太拖能不層樓的下剩層十前但。價代的吃他要們我是才擺停圍範大會控監的它，下以層十二了到。鎖反擾干路迴的舊用們我被點節鍵關在會統系“。頭點珩江
。好勒新重肩護用置位的脹酸最傷舊肩右在棉止把又，更前之比得條一的新把，掉撕效的舊將，棉止的過用沒卷一、效的新條一出裡袋帶綁從手。點一了鬆效是只，刀揮響影不說，下一了活微稍肩右，中鞘回收刃翼蝶把時青慕
。線標座易簡條幾了畫置位和軸間時的移偏柱石把上本水防在筆急應用，來下蹲彎轉廊迴的層一這在他。來出畫上紙在人有得，點節間時的移偏柱石掉易容模建維三描掃靠，雜複太構結廊迴說，的他給塞晚小前發出是這——來出裡包揹從圖地水防把鳥白
。號問個一了畫置位估預的口層八第在，頁一的新到翻本水防把他”。轉偏標座準校前提，牆的會到次下，了下記經己我律規移偏的廊迴“
。裡錄忘備在記置位的字個兩這把是只，說人何任對有沒，回收手把他。致一全完字行那的著封裡骸殘柱石層六第和鋒筆。骨歸：字個兩有只樣同——痕刻舊的細極道一面表磚石出，寸幾了開繞自時石到他在霧凝冷片那，按一輕輕接的磚石塊兩側廊迴在骨指用，下蹲他。霧凝冷的出析然自時限極到制被能靈是，氣怨是不——流緩緩板地著正氣霧灰暗的淡極片一有只，紋刻有沒裡那，口層八第的深更向移頭盡廊迴從線視把珩江
。說珩江”。層八第下晨凌，整休晚今。存的塔防域神舊是都，廊迴、紋刻、柱石。阱陷則規的星零現出會能可始開層八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