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歸骨碎片的力量硬扛,會導致所有碎片提前暴走,我們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所有人都看向鎖秋。
他站在銅櫃旁邊,背對著那扇圓形舷窗,灰色的天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袖口那片歪歪扭扭的紅葉,手指輕輕拂過針腳,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然後他笑了。
這是沈煜知第一次看見他笑。很淡,很輕,卻像是驅散了千百年的疲憊。
“大人,不用您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又把左袖口的紅葉露出來一點。然後他後退一步,左手掌根平行按在右肩上,對著沈煜知深深彎下腰。
這個動作他練了一千二百七十西年,從對著鏡子練,到對著舷窗練,再到閉著眼睛都能分毫不差。現在,這是他最後一次做這個動作。
“大人,我守了一千二百七十西年,沒有讓任何人碰過您的東西。”
“最後,再讓我幫您守一次。”
他首起身,沒有再看任何人。轉身朝著船長室門口走去,朝著那片被守物靈淹沒的走廊走去。左袖口的紅葉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像是一團永不熄滅的小火苗。
“鎖秋!”沈煜知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拉住他。
江珩沒有鬆開按在他肩上的手。
他沒有回頭。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撞上屏障的瞬間,所有的守物靈突然同時停住了動作。
不是齊刷刷的靜止,是一隻接一隻,沿著舷梯逐層停下來的。
底艙最老的那隻守物靈先放下了抬起的手,緩緩彎下了腰。
然後是二層的那一排,然後是三層走廊裡的歷任保管人殘影。
它們沉默地、整齊地彎下腰,在密密麻麻的灰白色人影中間,讓出了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窄道。
鎖秋的身影穿過那條窄道,一步一步,走向船底的黑暗。
緊接著,船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整艘船猛地一沉。
所有的守物靈同時化作一縷白煙,消散在了空氣裡。
屏障上的裂紋瞬間癒合,船底的撞擊聲徹底停了。
灰色的海面重新恢復了平靜,連一絲波紋都沒有。
船長室裡只剩下他們五個人。
銅櫃的門還開著,桌上的油燈還在燒,燈芯又短了一截。
那本翻到最後一頁的賬本,還靜靜地攤在舊木桌上,紙邊卷得發脆。
沈煜知走過去,輕輕拿起那本賬本。
扉頁上多了一行極淡的、剛刻上去的字跡,和門板上的誓詞是同一個筆跡:
。了過守我,人大
。秋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