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蓋子,輕聲道了句“多謝”。
“我就不跟著你去了。”
克萊因拉開椅子坐下,手肘搭在桌沿,語氣坦然,“我留下,把從遺蹟帶出來的樣本和當地材料對比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對付那東西的方法。你一個人進遺蹟……不要逞強。”
他說到“逞強”二字時,語氣稍有些嚴肅。
奧菲利婭別開臉,把錫盒仔細放進斗篷內袋裡,低低說了句:“我知道。”
兩人沉默了一小會兒。
克萊因到底還是先開了口,聲音放得比方才輕了些:“路還記得嗎?從灰石村後頭繞過去,有一段獵道不好走,岔路也多。”
奧菲利婭點了點頭:“記得。村後沿白樺林走,過一條淺溪,再往東北折上去,就是遺蹟外圍那面斷崖。”
她記得倒是清楚。
克萊因卻仍不放心,從內袋裡取出羽毛筆和一張摺好的羊皮紙,在桌上鋪開,就著窗縫透進來的晨光,簡單勾出灰石村、白樺林、淺溪和遺蹟斷崖的位置,又標出兩處容易走錯的岔口。
炭筆線條很輕,卻勾勒得極有條理,像他做任何事一樣,總想在不確定裡留一份確定。
“帶好。”
他吹了吹紙上的墨跡,摺好遞過去,“如果起霧,就照著最窄那條路走,別翻亂石坡。”
奧菲利婭接過地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他。
兜帽下那點金瞳的光極輕地閃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像是嫌他囉嗦。
她沒多說什麼,只把地圖放進內袋,輕聲道:“好。”
她站起身,將斗篷又攏了攏,確認兜帽遮得嚴實。
克萊因跟著起身,送她到旅店門口。
晨霧還沒散盡,街上只有早起的車伕和幾個拎著水桶的婦人。
他站在門邊,看著奧菲利婭轉身往鎮東走去。
她的步子比昨日輕快許多,黑色斗篷在灰白晨霧裡忽隱忽現,像一柄重新有了方向的劍。
“奧菲利婭。”
他忽然低聲叫了一句。
她腳步微頓,沒回頭,只側了側臉。
“那三支藥劑,可別捨不得用。”
克萊因半開玩笑地說。
奧菲利婭似乎笑了一下,兜帽下的嘴角極淺地彎了彎,但終究沒讓他看見。
她抬起手,指尖在斗篷領口輕輕碰了碰,算是應過,然後再次邁開步子,朝著灰石村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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