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看清了那個人。
路燈的光照下來的範圍不大，剛好把他從頭到腳罩在裡面，周圍全是黑的，只有他站的那一塊地方是亮的。
穿的是長衫。
蘇念念在歷史課本上見過那種衣服，民國時候的樣式，盤扣，立領，衣襬垂到膝蓋下面，布料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發灰的白。
他的臉很年輕。
不是正常的那種年輕。
皮膚上沒有一條紋路，五官的輪廓清楚得過了頭，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個部分都在該在的位置上，但組合在一起之後，總覺得少了什麼。
蘇念念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鐘，反應過來了。
少的是活人的痕跡。
然後他笑了。
嘴角往兩邊提，牽動了面部的肌肉，露出一排牙齒，弧度很標準，像是照著鏡子練了無數遍才能做到的那種弧度。
蘇念念後背的皮膚一層一層地收緊了。
操場上的其他玩家也看到了。
人群的聲音在幾秒鐘之內從嘈雜變成安靜，從安靜變成了死寂。
六十多個人站在操場各處，面朝路燈的方向，每個人臉上都是同一種東西。
江厭的手從校服口袋裡抽了出來。
蘇念念聽見了他指關節發出的聲響，很輕，但在這種安靜裡格外清楚。
他往前走了一步，側著身子站到蘇念念前面，把她遮在了自己的影子後面。
蘇念念從他胳膊和身體之間的縫隙裡看向路燈下那個人，手指攥緊了口袋裡的軟糖。
裴修遠在三步開外的位置站著，手裡多了一把系統商店換來的短刃，刀柄握得發白。
沈妙妙退了半步靠近圍牆，目光沒有看路燈下的人，在掃操場周圍的出口方向。
林小鹿站在蘇念念左邊，兩隻手攥在一起，指甲掐進掌心裡，整個人在發抖，但她沒有跑。
安靜持續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所有人的系統面板同時亮了。
這一次不是普通的文字彈窗。
整個面板的底色變成了暗紅，字型是白色的，一行一行往上跳。
蘇念念低頭看向自己的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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