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他看了看蘇禾，又看了看陳柯，“這閨女是？”
“蘇禾，蘇山的妹妹。”
老張頭“哦”了一聲，從案板底下摸出兩個粗碗，倒了碗水推過來。
蘇禾接過碗，道了聲謝。
老張頭自己也倒了碗水，喝了一口。
“你二叔他們呢？”
“在那邊盯著燒荒，走不開。”
“燒荒？”
“荒地太多，開不過來，一把火燒了。”
老張頭咂了咂嘴，倒也沒多問。
“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回來取牛，順道看看您。”
“牛取著了？”
“取著了。就是犁......”陳柯頓了頓，“讓王守正收走了。”
老張頭眉頭皺了一下，沒說話，等他說下去。
“他說春耕結束，全村的犁統一收上去保養。我們那三副，一併鎖祠堂裡了。”
老張頭把碗往案板上一頓，哼了一聲。
“保養？我在青溪村待了那些年，從沒見他們把犁收上去保養過。這是掐著你要用，故意卡你。”
陳柯沒接話，看了看那空蕩蕩的鐵料架子。
“張伯，您這鋪子怎麼回事？鐵料呢？”
老張頭擺了擺手。
“南邊打仗了，知道不？鐵礦開採出來，官府本來會往下頭供應一些。”
“我們這些散戶，雖說拿不到好的，但次一等的鐵料多少能分到點。”
“可一打仗，礦上出的鐵全供朝廷了，下頭的供應說斷就斷。生鐵熟鐵，全斷了。”
他看著那空架子。
“鎮上幾家鐵匠鋪，全斷頓了。兩天沒開張，今天實在悶得慌，出去打了壺酒。”
陳柯看著那空架子，心裡涼了半截。
生鐵沒有，熟鐵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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