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小老頭，
蓄著鬍鬚，穿著一身青布長衫，腰裡彆著一串銅鑰匙。
王守正。
青溪村的村正，也是王家族長，更是王守財的親大哥。
他看了一眼地上滿臉是血的弟弟，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急著發作，而是先掃了一眼全場。
“誰先動的手？”
陳柯抱著胳膊，沒說話。
王守正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地上還在哼哼的王守財，最後落在二叔陳立德身上。
“立德，你說。”
二叔指著王守財，渾身顫抖，聲音都變了調：
“王守財夜裡挖我田坎，把我秧苗全泡爛了！我去找他理論，他罵我絕戶！”
“王守正，你是村正，這事你得給個說法！”
王守正點了點頭，轉向自家弟弟，語氣不輕不重：
“守財，你挖人家田坎了？”
王守財捂著鼻子，甕聲甕氣：
“我沒有！那是他自己田坎沒修好......”
“行了。”王守正一抬手打斷他，又看回二叔，
“立德，你看見他挖了？”
二叔語氣堅決：“我順著腳印跟到他家門口，不是他還有誰？”
“腳印？”王守正笑了笑，
“那條路又不是隻過他一家人的。”
“早上挑水的。趕牛的，誰的鞋底不沾泥？你就咬定是他的？”
輕飄飄兩句話，就把“證據”給卸了勁。
陳柯看著這個笑眯眯的小老頭，心裡明白了。
他知道自家弟弟理虧，不願把事情鬧大。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水攪渾，然後各打五十大板，把這事按下去。
果然，王守正下一句就來了：“要我說啊，都是鄉里鄉親的，低頭不見抬頭見。”
“守財，你嘴賤，該打。立德，你動手也不對。陳柯這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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