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高，工地上熱火朝天。
壘牆是個細緻活，快不得。
土坯每壘上三四層，就得停一停，等底下泥漿稍凝，否則容易歪斜。
特別是牆壘高之後，如果下面沒凝固，容易出事。
陳柯繞著幾面牆基來回看了一圈，見幾組人都幹得穩當，便往河灘那邊走去，想看看土坯的庫存還夠不夠。
走到半路，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陳立柱的喊聲。
“立冬叔！你咋了？！”
陳柯轉過身就往回跑。
陳立冬歪在牆根底下，右腳從腳踝以下被一塊土坯壓著。
那塊土坯足有十來斤重，是從剛壘到腰高的南牆上滑下來的，摔在地上斷成了三截。
陳立冬死死咬著牙，硬是一聲沒吭。
陳立柱蹲在旁邊，手忙腳亂地想去搬那塊土坯又不敢動，急得直喊：“我就轉個身遞塊坯的功夫，他就......”
“別動他！”陳柯一把按住陳立柱，彎腰把壓在陳立冬腳上的土坯小心搬開。
林老伯已經拎著藥箱從窩棚那邊跑過來了，蹲下身子把陳立冬的褲腿往上捲了卷。
腳踝腫起了一個青紫色的包，邊緣已經開始發黑。
他拿手指輕輕按了按踝骨兩側，陳立冬憋著的那口氣終於撐不住，悶哼了一聲。
“骨頭沒事。”
林老伯按了一圈才鬆了口氣，從藥箱裡翻出消腫散瘀的藥粉。
“皮肉傷，淤血散開就好了。但這兩天腳不能沾地，得老實躺著。”
陳立冬一聽要躺兩天，臉上的汗還沒擦乾就急著開口：“老林伯，我沒事，抹點藥就行了，下午還能......”
“歇著。”陳柯聲音不大，但語氣沒商量的餘地。
他彎腰把那塊斷成兩截的土坯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斷面。
斷面中間有一道深色的舊紋，是土坯在暴曬時沒有及時翻面，表面幹了裡層還溼著，收縮不均留下的暗傷。
他把斷坯擱到一旁，轉過身看著在場所有人。
“都停一下。”
眾人停了手，看向他。
陳柯指了指地上那塊斷坯，沉聲說道：“這塊土坯，曬過頭了，裡面裂了暗紋。立冬叔敲了一下就斷了，砸在腳上。”
“今天是砸腳，明天要是壘到高處斷了砸在人腦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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