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看了半天，指著地上一個歪歪扭扭的方框問：“這個呢？”
“這是茅房。”
陳清頓時笑得直不起腰。
小苗沒理她，繼續畫。
畫了兩筆，又抬頭認真地加了一個更小的方框，在灶房旁邊。
“這個呢？”
“雞窩。給小黃蓋的。”
蘆花雞正蹲在不遠處，低頭啄地上的泥巴，渾然不知自己即將擁有一套獨立房產。
吃過早飯，陳柯讓所有人都聚到堂屋裡。
新打的桌子第一次派上用場，二十四口人擠在堂屋裡，坐不下的就靠在門框上。蹲在牆角。
陳清帶著小苗和陳玉擠在一條長凳上，三個丫頭排排坐，磕著膝蓋。
“搬進來兩天了。”陳柯站在桌子前頭，手撐著桌沿，
“這兩天大家都沒閒著。門板裝上了，窗戶安上了，桌椅板凳也有了。咱們這個家，總算有個家的樣子了。”
眾人臉上都掛著笑。
陳立春旁邊擱著一張新椅子，他一隻手搭在椅背上，那姿勢分明是在炫耀。
“但還是差了點東西。”陳柯話鋒一轉，
“茅房的坑蓋板還沒做，柴房的柴火還沒打。院牆更別提了，雨季之前是來不及了，但至少先把樁子打上，等雨過了接著砌。”
他頓了頓。
“我估摸著這兩天就得下雨，在下雨前，咱們得把該補的都補上，柴火打好。”
“等雨來了，咱們就關起門來過日子。雨停了，再慢慢建院牆。蓋新房。”
二叔站起來，把茶碗往桌上一擱。
“陳柯說得對。這些天大夥都鉚足了勁，房子立起來了，不差這最後一哆嗦。早幹完早踏實。”
沒有人覺得不耐煩。
經歷過搬家。燒荒。翻地。蓋房子這一連串的事，大夥心裡都清楚：
這個家是一天一天。一塊土坯一塊土坯壘出來的，能多做一點，就多踏實一分。
接下來兩天，所有人都在做收尾的活。
趙叔帶著陳林和幾個半大小子趕剩下的桌椅。
二叔帶著人把院牆的樁子先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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