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裡的水已經渾了，但缸裡的水清亮亮的，做飯燒水都夠。
“這雨下得舒服。”二叔坐在門檻上，看院子裡的雨絲，“不用幹活，歇幾天。”
陳柯靠在堂屋的柱子上，看著這一屋子人，心裡頭難得地鬆快。
從開荒到現在，沒有一天是不幹活的。
這場雨來得正好，趁這個工夫歇一歇。
雨又下了一天。
到第三天傍晚，二叔臉上的輕鬆神色不見了。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院子裡的積水，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院門口那塊地已經看不出原來是什麼樣了，泥漿被雨水反覆沖刷，溝溝壑壑的，踩上去能陷到腳踝。
院子裡墊的那層碎石被淤泥蓋住了一大半，人走在上面，鞋底沾著一層厚厚的泥殼子。
更麻煩的是，雨一直沒有停的意思。
不是一直大，是斷斷續續的。
小一陣，又大一陣，再小一陣，然後突然又大了。
天像是漏了個窟窿，補都補不上。
“不怎麼對勁。”
趙叔也走到院門口，看了看天。
西邊的雲層比昨天更厚了，壓在頭頂，看不見一絲亮縫。
陳柯從堂屋裡走出來。
他剛才又去看了豆田。
靠近河灘的那二十幾畝低窪地已經積水了，排水溝在往外淌，但雨不停，溝裡的水排不及，田裡的水又漲回來。
豆苗在水裡泡了一天一夜，有些葉子已經開始發黃。
“河水漲了。明天要是還不停，得想辦法。”
第四天早上，陳柯是被二嬸的喊聲吵醒的。
“柴房進水了！”
他翻身下鋪，趿拉著鞋就往柴房跑。
後院的積水比昨天更深了，一腳踩下去泥水沒過腳脖子。
柴房的門檻只比院子高了一拃，水從門檻底下滲進來，最下面兩層柴火全泡在水裡。
陳林已經蹲在柴房門口刨了一條小溝，想把積在柴房門口的水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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