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段日子熬過去，房子一蓋，舒舒服服的。”
“要我說，你也別守著你那幾塊破田了，過來跟著咱一塊幹，到時候給你留一塊最好的地兒。”
幾句話，說得陳立農內心微微動搖。
以前陳立德在青溪村的時候，天天滿肚子的怨氣。牢騷，可現在再看，哪還有半分從前模樣。
這青石灣，看起來暫時只有一座破屋，百畝泡了水的豆田，可這些人臉上洋溢的笑容做不了假。
難道？
開荒就真的比安安穩穩過日子要好嗎？
如今自家的秧田也被淹了，還不知道秋收的時候能收上來幾成糧食。
還得交稅。留種......
到時又能剩下幾鬥餘糧。
見陳立農半天不說話，二叔倒是不客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來得正好，走，我帶你去田裡轉轉。”
......
陳柯出了院子，
沿著踩實的泥路往東荒走，
遠遠就能看見豆田裡彎腰幹活的人影。
積水退了大半之後，
田裡的活從“排水”變成了“扶苗”。
把被暴雨打歪的豆苗一棵一棵扶正，根露出來的培點土，已經爛了的清出去。
這些都是手上活。
費工夫但不費力氣，幾個嬸子和陳山陳水那幾個半大小子正幹得起勁。
陳柯走到田埂邊，目光掃了一圈，忽然看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陳立農。
他正蹲在二叔旁邊，袖子捲到胳膊肘，兩隻手全是泥。
他手裡扶著一棵歪倒的豆苗，動作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搬什麼易碎的東西。
二叔在旁邊通排水溝，嘴裡還說著什麼，說得眉飛色舞。
陳柯走過去的時候剛好聽見二叔那句話——
“反正你現在秧田也被淹了，趁早收拾收拾東西帶著三叔他們來青石灣，咱還能做個伴。”
陳立農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把那棵豆苗根部培好了土，按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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