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又咋樣，假的又咋樣，你還真想一輩子留這兒啊？”李虎毫不客氣地拍了他一巴掌。
“啊？不是嗎？”方勝錯愕地看著李虎。
“你小子在這兒待久了，是不是忘了咱老大是誰了？”李虎眼神不善，方勝是他從武陵縣帶出來的小弟。
“當...當然沒有，哪兒敢呢......”方勝語氣磕磕巴巴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又拿起手中的竹片看了一眼，低聲說道：
“其實吧，虎哥，我倒是覺著這兒還挺好的。”
“以前咱在縣裡收賬那會兒，天天不是看人臉色，就是被人戳脊梁骨。”
“那些人的眼神里不是懼怕，是嫌惡，就連我娘都罵我是個沒出息的，家門都不讓我進。”
“有時候就算收上來賬，分到咱們手裡的也沒幾個子兒，甚至還不夠兄弟們一頓酒錢。”
“你說咱那麼賣力幫那李扒皮收賬是圖啥呢？”
“後來，咱跟著顧老大去那座荒山，看著那幾十號流民，看著他們瘦脫骨的樣子，我又會慶幸，起碼咱還有吃有喝。”
“首到來了這兒......”
“在這兒，雖說訓練苦點，巡山累點，可沒人會用那種嫌惡的眼神看著我。”
“吃飯的時候，坐在旁邊的大娘還會偷偷將自己碗裡的肉撥到我碗裡，嘴上念著什麼‘你們辛苦了，多吃點’。”
“你知道嗎，那種感覺，是我以前從未體會過的。”
說到這，方勝不由得攥緊了手中的竹片，猛地轉過頭看著李虎：
“虎哥，我想好了，等這兒的房子建好了，分到房了，我一定把我娘接過來。”
李虎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他孃的腦袋讓驢給踢了？”
“好好的縣城不待著，非得讓你娘跟著來這兒受苦？”
“吃裡扒外的玩意兒，當初要不是老子賞你口飯吃，你能有今天？”
“出來混，要講良心，你小子以後出去別說是跟我混的，老子丟不起這人！”
方勝抱著腦袋嘿嘿傻笑。
他知道，虎哥這人就是嘴上不饒人。
換了別的老大，他敢當著面說這種話，早被拖出去打斷腿了。
“好好值夜，耳朵豎起來，瞎了眼的東西。”李虎又罵了一句，然後轉身就走了。
“是，虎哥！”方勝挺了挺胸脯，將竹片仔細揣進懷中，握緊了手中的長矛。
待李虎走後，他又跟另一個值夜的兄弟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你小子是真敢，當著老大的面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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