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罷，他拱手道：“顧姑娘既然開口，孫某豈敢不從。就按顧姑娘說的價辦！”
他重新撥動算盤，片刻後報出新數：“總計七十一兩又八百文，本店斗膽替東家做個主，湊個七十二兩整。”
“若全換成糙米，可換六十西石八斗，約合七千八百斤。”
“陳公子，您看可否？”
陳柯心中一震，這可比原先的價錢高出近一半銀子，多換了三千斤糧食！
在這之前，打死他也不會想到，一株野山參竟能賣到十西兩銀子。
他看向顧珞瑛，見她正衝著自己微微眨眼，心下明瞭，當即對孫掌櫃抱拳：“多謝掌櫃成全，就按此價。”
“不過，我只換三十兩銀子的糙米即可，多餘的銀子勞煩幫我折算成現銀。”
他這次出來，只帶了兩艘船，換多了裝不下。
況且，有了這些多出來的銀子，開採石灰岩的事就更有把握了。
孫掌櫃鬆了口氣，忙招呼夥計稱糧、兌銀。
趁夥計忙活的工夫，顧珞瑛將陳柯引到一旁，笑吟吟地問道：
“聽李虎說，陳公子此次進城，是為專程尋我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陳柯也不隱瞞，將發現石灰岩、準備燒製石灰卻缺人手和銷路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如此，正想尋姑娘商議，可否借姑娘的門路，尋些匠人，並探探石灰的市價與銷路。”
顧珞瑛聽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隨即笑道：“難怪你急著換糧，原來是想騰出人手開礦燒窯？”
“石灰確實是緊俏貨，官府修城牆、大戶建宅院都用得上。”
“不過......”她略一沉吟，然後話音一轉：“這事兒你恐怕做不成，別想了。”
顧珞瑛的話像是給陳柯的頭上澆了一盆冷水，不過他沒有著急，而是不動聲色地問道：“這又是何故？”
顧珞瑛也不賣關子，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道：“陳公子，你可知這石灰的買賣，在武陵縣乃至整個錦州，是誰在做？”
陳柯搖搖頭：“請姑娘明示。”
“是官營。”顧珞瑛一字一句道，“確切說，是錦州轉運司下設的物料局專營。”
“民間小窯燒點自用，官府或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若想大規模開採、燒製、販賣，沒有官府的照帖，便是私採官礦、私販官物，輕則沒收罰銀，重則下獄問罪。”
她頓了頓，繼續解釋：“這石灰岩，官府雖未明令列為官礦，但石灰用途甚廣，尤其與城牆、官署、驛站等修建息息相關。”
“物料局早就將主要產區和銷路把控住了，縣城裡那幾家能賣石灰的鋪子，背後都有物料局的影子，或者本身就是掛靠的。”
“你想從他們嘴裡搶食，也不怕哪天曝屍荒野、橫死街頭？”
顧珞瑛一番話說得極為大膽，陳柯的心也隨之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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