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路過時就悄悄用腳勾我的衣角,想讓我撞上去。”
“她還會在我剛洗完手、手還溼著的時候,催我去拔客廳的插頭,說‘乖孩子要幫奶奶幹活’。”
“我聽見爸爸在電話裡跟奶奶說,要去買帶尖角的桌子和凳子,說‘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
“我還偷偷看見,奶奶會趁我不注意,往我的水杯裡倒白色的粉末,聞起來苦苦的。”
秦皎每說一句,蘇琦的臉色就白上一分,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
“不過媽媽在國外的時候,每天都會跟我打電話,教我要遠離陌生人和熱水,還說‘手溼的時候絕對不能碰插座’,所以我都躲過去了。”
“而且媽媽一回來,就把家裡所有帶尖角的桌子、櫃子都用軟海綿包起來了,還給我買了帶防滑底的小拖鞋,我一次都沒受傷過。”
“媽媽還會在值夜班前,給我留好溫好的牛奶,在便籤上畫小兔子說‘皎皎乖乖睡覺,媽媽很快就回來’。”
“皎皎還知道,每天晚上媽媽都會睡在皎皎身邊,守著皎皎。”
雖然皎皎笑著在安慰她,可蘇琦的心卻沉在一片無盡的苦澀裡。
“皎皎是為了讓媽媽專心工作,才一直一個人默默忍受這一切的嗎?”
秦皎用力點了點頭:“皎皎知道,奶奶和爸爸是想透過欺負皎皎來為難媽媽。他們說,女人就該待在家裡。可皎皎想讓媽媽成為最厲害的大人。”
說到這兒,小臉上揚起一抹驕傲的神情:“就是因為媽媽越來越厲害,他們才不敢直接欺負媽媽!”
可話音剛落,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瞬間黯淡下來,滿臉愧疚:“是皎皎不好。如果沒有皎皎,媽媽一定會更厲害的。都怪皎皎,讓媽媽操了那麼多心……”
聽到這裡,蘇琦的情緒徹底崩了,淚水決堤而出,嘴裡只會反覆呢喃一句話:“是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的錯……”
一旁,聽著呦呦一字一句轉述秦皎的心聲,岑瓚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眉宇間覆上濃重的冷意,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細節,此刻全都串聯了起來。
為什麼秦皎在講述“防範陌生人”“居家安全”“出行遊玩”這幾節課會出現在教室裡。
根本不是偶然。
讓她一次次執念不散、反覆學習的,從來不是陌生的壞人,而是最親近的家人。
她拼命想學會保護自己,不過是想在一次次刻意的“意外”裡活下來。
而昨天早上她沒有出現,是因為蘇琦剛收到病人的錦旗。
她之前滿臉愧疚、欲言又止,也全是因為覺得自己拖累了母親,認為若不是自己,蘇琦本可以擁有更高、更遠的成就。
也難怪,她會一直守在蘇琦的錦旗旁,守在主任辦公室的榮譽牆前。
那是她用小小的隱忍和懂事,拼命守護的、屬於媽媽的光芒。
聽完這些,岑瓚感覺自己的胸口堵著一團氣。
看來,等明天屍骨的DNA比對結果出來,正式確認死者就是秦皎之後,他必須好好提審秦斌和秦斌的母親,把整件事徹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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