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畢,她微微傾身,對著紙紮眉心的硃砂印,輕輕吹入一口綿長的孩童清氣。
孩童陽氣純淨溫和,不烈不燥,既能為紙紮打通陰竅、開啟靈識,又不會灼傷陰靈、擾了生人氣,是小趕屍匠獨有的溫和施法方式。
做完這一切後,江呦呦這才將運動相機小心綁在紙紮胸口內側,鏡頭朝外,巧妙藏在紙紮的衣料褶皺裡。
從外面半點看不出痕跡,既不破壞紙紮形制,又能清晰錄製畫面。
而後她站直小身子,雙手在胸前緩緩抬起,穩穩捏起傳承正宗的趕屍控偶訣。
她閉上雙眼,屏氣凝神:
“天靈靈,地靈靈,紙人化影,循氣而行。不驚生,不擾靈,暗中隨跡,步步分明。引魂索為牽,陰氣為引,吾今敕令,急急如律令!”
咒聲落定,她猛地睜開雙眼,眸色清亮。
眼前這尊半人高的童男紙紮,原本僵直的紙身無風自動,微微顫動起來,紙做的手腳緩緩舒展,已然被陰力徹底喚醒,有了行動之力。
儀式全部完成,江呦呦往後輕退一小步,站定身形,小手臂端正抬起,右手指尖朝著院門外王建立離去的方向,輕輕一點,聲音清晰篤定,下達敕令:“去。”
下一瞬,紙紮人緩緩抬起紙做的腳,步子輕快又平穩,越過岑瓚和馮桂蘭母女二人身邊,目標明確地向院外跑去。
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見了蹤影。
即便心裡早有預料,可親眼看見半人高的紙紮人被咒力驅動、自行遠去的一幕,岑瓚還是被驚得半晌說不出話。
直到江呦呦小步跑到他面前,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襬,岑瓚才猛地回過神。
“岑叔叔,紙紮小人已經跟上那位叔叔啦,我們快過去!”
岑瓚心頭一緊,二話不說彎腰抱起江呦呦,拔腿就朝院外快步趕去,一時顧不上仍在震驚中的馮桂蘭母女。
江呦呦說距離並不遠,為避免暴露行蹤,岑瓚沒有開車,也沒有選擇任何交通工具,只憑著雙腳趕路。
一路上,他都按著懷中小傢伙的指引前行。
走著走著,江呦呦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湊到岑瓚耳邊道:“對了岑叔叔,呦呦剛剛看見建宏叔叔了,就在建立叔叔旁邊。
他看起來特別著急,一直圍著建立叔叔轉,對著他耳朵大喊,讓他明天千萬別去煙花廠開車。”
這話入耳,岑瓚的心猛地一顫。
難道……爆炸的根源,根本不是抽菸失火,而是煙花廠派出去的車本身就有問題?
他心裡翻江倒海,腳下卻絲毫沒有停頓。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摸清王建立的底細,一刻也耽誤不得。
爆炸的具體原因自有專業專家鑑定,他不必在此刻妄下定論。
只是心裡也暗暗感慨,看來馮桂蘭說得沒錯,這兄弟倆感情是真的深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