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溪的亡靈也飄到江呦呦身邊,輕輕蹭了蹭她的胳膊,眼底滿是感激,又轉頭看向岑瓚,眼神里滿是期盼。
她不僅希望自己能入土為安,更希望那些和她一樣遭遇不幸的小夥伴,也能得到公道。
岑瓚站起身,抬頭望向山坡的方向,眼底滿是冰冷的怒意與堅定。他知道,暫時的退讓不是妥協,而是為了更好地前進。
靠山屯的墳地、抱團的村民、多具孩童的屍體、無數冤屈的亡靈,這一切都在告訴他,背後的拐賣團伙遠比他想象的更加猖獗、更加殘忍。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陳明的電話,語氣急切而堅定:“陳明,你們到哪裡了?情況比我們預想的更嚴重,墳地是村民的集體墳地,我們暫時無法勘查,這片墳地下面,恐怕藏著更多受害者。
你們加快速度,帶足夠的人手和勘查裝置趕來,另外,聯絡當地派出所,讓他們協助我們溝通村民,一定要儘快進入墳地勘查!”
岑瓚掛了電話,指尖還殘留著握手機的涼意,他目光緊緊盯著山坡的方向,神色沉肅,周身的氣息依舊緊繃。
江呦呦緊緊抱著林念溪的連衣裙,指尖攥得發白,剛才在墳地看到的那些亡靈身影,還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心底又酸又怕,卻又帶著一絲急切。
她多想立刻幫那些亡靈找到屍體,讓她們不再受委屈。
林念溪的亡靈就飄在江呦呦身邊,小手輕輕拉著她的衣角,眼神里滿是不安,時不時抬頭望向山坡,又轉頭看向江呦呦,像是在提醒她什麼。山間的風更冷了,吹得江呦呦臉頰發疼,她下意識地往岑瓚身邊靠了靠,卻在抬頭的瞬間,猛地愣住了。
不遠處的山坡路口,一團團淡淡的白霧正快速向這邊飄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是那些亡靈!是剛才在墳地周圍的那些亡靈!
他們飄得很快,身形有些透明,被山間的風一吹,就微微晃動,像是隨時會消散一樣。
其中一個身形稍高、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大姐姐,飄得最快,走在最前面,臉上滿是慌亂與急切,頭髮凌亂,身上的衣服破舊不堪,還沾著淡淡的泥土痕跡。
她一邊飄,一邊不停回頭望向山坡墳地方向,眼神里滿是恐懼,像是生怕被什麼人追上,嘴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模樣狼狽又可憐。
大姐姐一飄到岑瓚面前,就立刻停下腳步,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腔,語氣急切又卑微,甚至微微彎下身子,像是在哀求:“警察同志!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我是被拐賣來的!我不是這裡的人,我家在很遠的城市,我是被一個陌生男人騙來的,他把我帶到這個村子,我不願意聽話,他就把我殺了,埋在了墳地裡面!”
她說著,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卻根本落不到地上,只能化作一縷縷淡淡的白霧,消散在空氣中。
“我好害怕,我不想待在這裡,我想回家,我想我爸爸媽媽,他們肯定還在找我……”
她一邊哭,一邊又快速回頭看了一眼山坡,聲音壓得更低,“那些村民,他們有的知道我是被拐賣來的,他們不救我,還幫著那個男人把我埋起來,求求您,一定要找到我的屍體,把那些壞人都抓起來,我想回家……”
岑瓚渾身一僵,眼神里滿是震驚與心疼,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卻只能穿過大姐姐透明的身體,什麼也碰不到。他張了張嘴,語氣沉重:“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你,一定會查明真相,幫你回家,讓那些壞人付出代價。”
江呦呦看著大姐姐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眼眶也跟著泛紅,小手緊緊攥著岑瓚的衣角,心裡又酸又氣。
那些壞人太殘忍了,大姐姐那麼可憐,他們怎麼能下得去手。林念溪也飄到江呦呦身邊,輕輕蹭了蹭她的胳膊,眼底滿是同情,又看向大姐姐,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安慰她。
就在這時,一個和江呦呦差不多大的小姐姐,也飄了過來,她身形瘦小,臉色蒼白,眼神里滿是委屈與茫然,聲音細細小小的,帶著一絲怯懦:“警察叔叔,我……我也想求助。我家裡沒有錢,爸爸欠了好多債,他說養不起我了,就把我帶到河邊,把我扔了下去……我好冷,我不想待在河裡,我想回家,我想媽媽……”
小姐姐說著,小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胳膊,身體微微發抖,眼神里滿是恐懼,彷彿又回到了被爸爸扔進河裡的那一刻。“我飄了好久,才找到這裡,我看到他們都在這裡,就跟著過來了,求求您,找到我的屍體,把我埋在一個溫暖的地方,我不想再待在冰冷的河裡了……”
緊接著,一個抱著小寶寶的阿姨飄了過來,她看起來二十多歲,臉上滿是憔悴,眼底滿是絕望與不捨,懷裡的小寶寶睡得很沉,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她懷裡,也是透明的。阿姨輕輕撫摸著懷裡的小寶寶,聲音溫柔卻帶著無盡的悲傷:“警察同志,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家裡人嫌棄她是個女孩,說要把她扔掉,我捨不得,我抱著她不肯放手,他們就把我們母女倆一起埋在了這裡……”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寶寶,眼淚不停往下掉,聲音哽咽:“我的孩子還那麼小,她還沒看過這個世界,就被他們害死了。我好後悔,我沒有保護好她,求求您,找到我們的屍體,讓我們母女倆能好好待在一起,不要再被人欺負了……”
越來越多的亡靈飄了過來,有小女孩,還有年紀稍大一些的姐姐,他們一個個面色蒼白,眼神里滿是委屈、恐懼與不甘,紛紛開口訴說著自己的遭遇。有的是被拐賣來的,有的是被家人拋棄殺害的,有的是被壞人傷害的,每一句話都帶著無盡的悲傷,每一個眼神都充滿了求助的渴望。
江呦呦靜靜地看著他們,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小手緊緊抱著林念溪的連衣裙,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