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亮娘斥罵了一聲:“小畜。生,你給我放下!以後少給我惹事就行了!”
“娘!糧食都給他了,咱們吃啥?”有亮跺著腳問道。
李福海已經在招呼劉忠武和王傳林:“你們兩個把這些糧食揹回去,等分新糧時,就把餘下的補上。”
有亮眼見幾袋子糧食已經被劉忠武和王傳林扛走,知道就算自己再鬧下去,這糧食也不可能要得回來。
看著劉忠武和王傳林扛著糧食走遠,有亮感覺自己的心肝肺都被掏空了。那不僅僅是糧食,也是他的臉面,是他們家未來幾個月的嚼用!
他死死盯著水貴和金妹相互攙扶。逐漸遠去的背影,眼睛都要噴出火來。
“看啥看!還不給老子滾回去!還嫌不夠丟人現眼?!” 有亮爹只覺得老臉都被這個兒子丟盡了,上前狠狠拽了有亮一把。
有亮猛地甩開他爹的手,氣哼哼地說道:“誰讓你們賠這麼多的?到時候沒吃的,一起餓死算了!”
“你......你個混賬東西!”有亮爹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打。
有亮娘:“回去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有亮猛地轉身,撞開幾個看熱鬧的社員,頭也不回的往家裡走去。
大樟樹下,人群在竊竊私語中逐漸散去。
“唉,這事兒,我看沒完。”
“有亮那眼神,能吃人哩......”
“水貴家往後可得小心點了。”
李福海聽著這些議論,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清楚,這事兒表面上按下去了,但底下的暗流更兇險了。
他煩躁地揮揮手:“都散了散了!趕緊上工去!別在這兒嚼舌根子!”
另一邊,回家的路上。
水紅依舊憤憤不平:“姐,姐夫,你們看到有亮那德性了嗎?他那叫道歉嗎?那分明是結仇!這往後,水貴和金妹還能有安生日子過?”
水珍嘆了口氣,臉上愁雲密佈:“那能咋辦?隊長也處理了,糧食也賠了,還能咋樣?”
劉忠武悶頭走著,沉聲道:“防備著點吧。這段時間,我晚上過來跟水貴住。等風頭過去,有亮那邊要是還沒動靜,再說。”
金妹扶著水貴,低聲道:“姐,姐夫,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水貴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不怪你。是我沒用。以後......我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儘量不招惹他就是了。”
有亮把自己反鎖在屋裡,任憑他娘在外面怎咋叫罵都不開門。
他躺在床上,眼睛瞪著黑黢黢的房梁,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的一幕幕——水貴被攙扶的背影。金妹低眉順眼的樣子。劉忠武扛走糧食時瞥他的那一眼。還有周圍社員的嘴臉......
“小鬼子......金妹......你們給老子等著......”他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絲猙獰的弧度,“吃了我的,都得給我吐出來!睡了老子的女人......這事兒,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