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想二彪死在工棚裡,那以後每次睡覺都不得安生,一閉眼,恐怕都是他死時的樣子。畢竟,他和二彪之間,就隔了一個老沈,離得太近了!
如果真死了,這棚子裡想想就瘮人!
聽到有亮問,老沈搖搖頭,長長地嘆了口氣:“在這裡,咱們都是黑五類,人命如草芥,沒人在乎的!他現在這種情況,沒有藥,很難說,也許,等咱們晚上下工回來,他就死了也說不一定。如果他沒死,以後也會落下殘疾...唉!”
老沈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管事兒的就這樣讓他躺在那裡?”有亮問道。
“還能咋著?有藥也不會給他用!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走吧,別想那麼多了,一會兒活兒幹不完,遭殃的就該是我們了!”
晚上,有亮和老沈一起回了工棚。
有亮特意瞄了一眼早上老沈留下的那一茶缸子開水,此刻,缸子裡一滴水都沒有了!
證明二彪白天肯定是醒來過,艱難地把水給喝了!
只要醒了,就應該證明他死不了吧?有亮尋思著。
老沈給二彪帶回來一碗粥,看著他燒的通紅的臉,對有亮說道:“你扶著他點兒,我把這碗粥喂他吃下去。”
有亮不想管,他跟這個二彪八字不合,看著就不順眼。
他猶豫開口道:“他身上也不知道傷到了哪兒,我哪兒敢碰他?老沈,你找別人吧,這活兒我幹不了!”
老沈看了他一眼:“你就把他頭託高一些就行,不用你幹啥。他這個樣子,再不吃些東西,更難熬!一會兒你跟我出去一趟!”
“幹啥?”
老沈頭也沒抬:“採草藥!”
兩人說著話,有亮輕輕托起二彪的頭,讓他斜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老沈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喂著二彪。
二彪昨天是真的昏迷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誰把自己背到了工棚裡。
裝滿土的筐子砸向他的時候,他並沒有覺得痛——也可能是麻木了!接著他就啥也不知道了。
再後來,他只覺得渾身發燙,左腿似乎沒有了知覺。
他的心中大駭:莫非自己這條左腿就這樣廢了?
一碗粥喂下去,老沈要去挖草藥,有亮磨磨蹭蹭地不想去,心想在鋪位上睡覺難道不香嗎?
還沒出門呢,管事的又來了,看了看二彪,用腳踢了踢他的鋪位,略微彎了彎腰問道:“哎,咋樣?好點兒了嗎?”
二彪眼皮略微動了動算作回答。
見他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管事兒的罵罵咧咧的:“媽。的,這打算要休幾天?不行就給扔到南面溝裡去,在這兒躺著,不幹活還得浪費糧食。”
他在棚子裡轉了一圈,突然指著有亮說道:“你,明早上他要是再這個樣子,你就把他背到南溝裡去,是死是活就看天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