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亮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我和你爹年紀也大了,有一天沒一天的,總希望在活著的時候,也能享受一下兒孫繞膝的樂趣。”
秀娥...這還是嫌棄她不能生唄!
看著即將走出院子的婆婆,秀娥說道:“我還是想抱養小寶,那孩子我看著就稀罕。”
有亮娘頓了頓腳步,她不想和金妹再有任何瓜葛,但是剛才話都說了,這會兒要說小寶不合適,秀娥又該有想法了。
她回過頭來看看秀娥:“你想好了就行,另外看怎麼跟金妹提這事兒,咱現在也不知道人家的想法,先問問吧!”
秀娥倚在院門框上,看著婆婆漸漸遠去的身影,叫道:“馬有發,我知道我為啥子不能生了!”
有發正蹲在廊簷下抽著捲菸呢,聞言問道:“為啥子?”
秀娥走過來看著馬有發,半天不吭聲。
“咋的了?看啥子呢?”有發莫名其妙。
“為啥子?因為你們老馬家的男人不行。你看看,月娥也不能生,我也不能,你琢磨,你細琢磨!”
她朝灶屋走去,嘴裡嘀咕著:“我還一直以為是我的毛病,搞了半天,病根在你們馬家人身上,合著這幾年我的委屈都白受了!”
有發瞪著她的背影,反應了過來:“我不能生?有亮也不能生?怎麼可能?”
馬有亮可不知道,此時此刻他已經被家裡人認定是“有毛病”的人。
他現在正苦哈哈的往堤壩上挑著土方呢!
他今天的任務是挖土,再把挖的土裝進竹筐裡,挑到堤壩上去。
每天的任務都是有明確的數量的,完成的可以正常吃飯,如果完不成,會剋扣他們為數不多的食物。
來這裡勞動改造的,基本都是黑五類分子,或者犯了錯的人。在這裡,沒人把你當人看,有的只是永遠也幹不完的重體力活。
管事兒的只要看見誰的動作慢一些,立刻就會招來一頓訓斥。
有亮把自己的兩隻筐子裝上了土,隨後蹣跚著順著坡道朝堤壩上走。
坡道很陡,再加上人多,一步一滑,要帶著萬分的小心。
他的腳踝處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現在是上坡,又挑著兩大筐土,他只感覺兩條腿顫顫巍巍的 。
肩上的扁擔似乎要嵌進肉裡,每向前邁進一步,他都覺得要使出吃奶的力氣。
儘管如此,他還是小心翼翼地力求每一步都穩穩當當。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老父親的病,他走的那天,老父親出院回家,也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怎麼樣,後續要是再治療,家裡也拿不出錢來。
他現在有些後悔自己一時衝動犯下的錯,這個錯直接導致家裡的日子越來越艱難。
現在在這種鬼地方,還要堅持三個月,現在已經入冬,如果在下雪,這工地上的日子更加難熬...
他正吃力的往堤壩上走,忽然聽見旁邊傳來驚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