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說起來也怪金妹自己,明知道孩子衣服都汗溼了,也沒給他換個乾爽的,或者用塊乾布擦擦。墊著都行。
說白了,貧賤夫妻百事哀,一點小事兒就成了吵架的導火索。
“現在怪你有啥用?這深更半夜的,也不知道金醫生在不在家!”金妹有些著急。
兩個人敲開金三順的門,卻得知金三順下午去了他丈母孃家,說是老太太前兩天就不舒服,差人捎信過來讓他去看看。
金妹看著臉蛋燒的通紅的兒子,焦急不已。她之前聽人說過,小孩子發高燒容易把腦子燒壞,變成傻子。
“現在咋辦?”她問水貴。
水貴剛才抱著孩子走的急,此時有些喘:“不行...不行咱...就去公社...”
“公社衛生院這時候有人嗎?萬一要是沒人,這麼遠不是白跑一趟?”金妹擔心道。
金三順他媳婦兒見這架勢,孩子應該燒的不輕,她忙對水貴說道:“衛生院晚上有值班的,就是這麼遠,又黑燈瞎火的,你倆咋去?不如你們回去,拿塊布用涼水打溼,給他敷在腦門上,等天亮了,如果不退燒再去。”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去公社一趟也確實太遠,況且夜裡路也不好走。
這樣折騰到天麻麻亮,小寶的燒還沒退,身上摸著燙手。
金妹一咬牙,重新抱起了小寶 ,就朝門外走去。
小寶燒了半夜,整個人顯得有些無精打采的,金妹實在是擔心的不行。
水貴連忙阻止道:“金妹,你昨晚沒怎麼睡,在家好好睡一覺,我帶小寶去。如果我中午沒回,你再去。行不?”
他本是好心,想著昨晚上金妹忙著給小寶降溫,折騰了半宿,白天又挑了一天的塘泥,晚上基本沒怎麼閤眼,他怕她身體吃不消。
而自己,成天又沒咋幹活,一天天的都是一些閒雜活兒,沒耗多少體力。
“你不是真心讓我在家睡覺,而是想讓我去上工吧?”金妹的氣還沒消,出口就沒有好話。
說完,她抱著小寶扭頭就走。
水貴哪兒能放心她一個人去公社?況且現在天也只是矇矇亮,一個女人抱著個孩子,他怎麼也不會放心的。
“那行,你要去就去,孩子給我抱吧!咱倆一起去!”水貴接過金妹懷裡的孩子,走在了前面。
到了公社衛生院,值班的醫生睡眼惺忪地給孩子量了體溫,又仔細檢查了一番。
“受涼了!扁桃體發炎,小孩子抵抗力差,天兒冷,要注意給孩子保暖。”
說著,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說道:“打一針,再拿些藥回去吃,注意別把孩子再抱出去了,這天兒太冷了!”
金妹連連點頭。
水貴這會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剛才走的太急了,他只覺得這會兒胸口處似乎火灼一般疼痛。
但他沒說話,只能坐在一邊,努力平穩著呼吸,想著,可能是剛才走的急了,又引起胸口不舒服了!
小寶打完了針,醫生又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金妹這才想起,咋一直不見水貴?
她環顧了一圈,心頭猛地一沉,只見水貴癱坐在牆角條凳上,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兩隻手緊緊捂著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