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金妹來了,這是?”王嬸看著金妹手裡的瓦盆,明知故問道。
“嬸兒,忙著呢!我想跟你借些玉米麵...家裡斷頓幾天了...這幾天天天吃野菜,我也怕水貴身體受不了...你放心,等秋糧下來,我馬上還給你...”金妹有些侷促地說道。
“哎喲金妹呀,也是不湊巧,老二前幾天定了親,女方家要四十斤細糧!我這裡還在愁呢,一大家子都得勒緊褲腰帶,關鍵是老大家的還懷上了...你看看...唉,咋辦呢?”
王嬸皺起了眉頭,一副很為難的樣子:“你看這,你難得跟嬸子張這個嘴,嬸子讓你掉地上了你看...要不,我先給你勻一點兒先吃著?”
金妹有些窘迫,趕緊說道:“算了王嬸,我去別家看看...就不打擾了...”
說完,她逃也似的離開了王嬸家。
王嬸剛才還為難的表情瞬間不見了,看著金妹出了院子,她嘀咕了一句:“借糧?恐怕有借沒得還,就水貴那身體...”
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聲音有些大,朝水貴家看了一眼,住了話頭。
金妹端著瓦盆站在門口,一時不知道去找誰借。
她在六隊裡與人打交道並不多,關係好些的沒幾個。
她又去了幾家,有的說自己家的糧食不夠吃,這陣子也在挖野菜補充。
還有的直接不借,話還說的挺直白:“金妹呀,不是我不借給你,就你家那情況,我要是借給你了,分秋糧的時候你也不一定還得上。你們一天的工分就在那擺著呢!”
轉了一圈子,金妹端著個空瓦盆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水貴看她那神色,頓時明白了:這是借不到糧食呢,估計都是看他是個廢人,怕還不起,畢竟,誰家的糧食都精貴著呢!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進屋拿了一個布袋子,出來說道:“金妹,我去大姐家看看,弄點兒吃的回來。”
“哎,水貴,少借一點兒,咱家這情況,我怕到時候再還不上...”
金妹的話還沒說完,水貴擺擺手:“你別管了,我心裡有數。”
看著水貴離開,金妹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凳子上,滿腔愁苦。
日子不能這樣過下去,照這樣下去,肚子都填不飽,秀娥的錢啥時候能還清?
還不清在秀娥面前就矮了一頭,永遠沒有挺起胸脯的時候!
可是,想些啥辦法才能改善目前的困境呢?
突然,她想起了小寶住院的時候,自己去賣過血,也不知道縣城裡還有沒有像上次抽血的那種黑窩點兒?
如果有,那自己去賣一次血,不就可以換些糧食回來嗎?
可是,上次那個窩點被搗毀了,她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賣血。
實在不行,醫院應該也可以吧,上次月娥被抽了血,不僅免了小寶的醫藥費,還得了薛局長給的營養費,應該也不少。
當時還有糧票,是月娥自己推辭掉了...
對,去縣醫院看看!
有了這個念頭,金妹突然又來了精神,生活總算有了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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