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發一邊按一邊勸:“你就想想,她這個年紀還給咱帶著小寶呢,要是小寶擱家裡,你更累。心放寬點兒,日子是咱倆過,只要咱倆好好的,別的人和事兒就別計較了!”
“你說的好聽,你不是女人,不知道女人的苦。”秀娥吞嚥著荷包蛋繼續嘟囔。
有發不吭聲了,他的確不知道女人心裡咋那麼多彎彎繞,心思簡單一些多好,別成天想一些有的沒的,弄的自己不開心,身邊的人也不開心。
有亮他娘幾乎是一溜小跑來到了水貴家。
到了院門口,她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換上了一副慈祥的模樣。
金妹正在灶房裡做飯,灶膛裡燃燒著噼裡啪啦的柴火,火苗躥出老高,映著她那張瘦了一圈的臉。
再有三天,賠償的五百塊錢就得交到公社農機站,也不知道王軍那邊到底是啥情況,到底這賠償的錢能不能少點兒?水貴的工作到底能不能保住?
即使少又能少多少呢?家裡能拿出來的錢有限,十分之一都拿不出來,這可咋辦?
有那麼一瞬間,金妹想就這樣一走了之,回湘南老家算了。
這日子看不到一點兒希望,這要熬到啥時候?
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有亮他娘悄摸地進來了。
一進來就拉著金妹的手,眼眶紅紅的:“孩子,我才剛聽說水貴的事...這可難為你了,去哪兒弄那麼多錢?你這日子咋過喲,娘都替你愁的慌,也心疼你...我苦命的孩子...這眼見得日子剛好一點兒,又遇到了這事兒...水貴這孩子還是太老實,沒心眼...”
金妹心裡委屈,這會兒見到老太太,忍不住叫了一聲“娘”,就趴在有亮他娘懷裡抽泣起來。
“哭吧孩子,哭出來心裡好受一些。跟娘說說,你現在有啥打算?這錢...能不能湊齊?”有亮他娘拍著金妹的肩膀,小聲問著。
金妹搖著頭,哭的更厲害了:“家裡哪兒有錢?養的兔子還是借錢買的,錢還沒還上呢...娘,我該咋辦啊...我的命咋就這麼苦...”
“唉...”有亮他娘輕輕拍著金妹,聲音又軟又輕:“娘知道你苦,嫁過來一天好日子沒過上!”
金妹哭的更傷心,肩膀抖動的厲害。
有亮他娘輕輕撫著金妹的頭髮,像個真替閨女操心的親孃:“水貴這孩子太老實,老實就容易吃虧,現在工作沒了,還揹著債,他那身子骨...唉,往後的日子,你能指望誰?”
金妹的哭聲漸漸小了,好一會兒,才收起了眼淚,說了一句:“娘,當初我就不應該嫁給水貴,應該嫁遠一些。嫁遠了,有亮就不會找上門,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兒。你說,我攤上這麼個男人,我能咋辦?”
“是我害了你,我本想著你無親無故的,離著我近些,也好有個照應,誰知道...唉!孩子,現在說這些沒用,眼下你得替自己打算,娘活了大半輩子,也算看明白了,人這一輩子,不能光為了別人活。”老太太撩起衣服擦了擦眼睛,有些哀傷地說道。
金妹低著頭,不說話 。
老太太也不再勸,只是拉著她的手,一下一下地輕輕撫著。
“娘,我想回家!”金妹看了一眼老太太,一語雙關。
有亮他娘心裡一激動,差點兒就要直接說好。
轉念一想,這丫頭是在試探呢!她也沒說要回哪個家。
她調整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攥著金妹的手緊了緊,順著話頭道:“是該回家了,你在這兒熬著,叫娘這心裡...唉!”
金妹沒說話,望著爐火發呆。
有亮他娘等了一會兒,心念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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