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不相信王軍,但單純的月娥還是忍不住想知道,王軍的路子到底是啥。
“就是你暫時離開六隊,等到你爹的事兒清楚了之後再做決定,是回來還是繼續離開。”
“離開我能去哪?你這不是在幫我,是把我往絕路上逼。”月娥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長什麼樣子,卻因為成分這座大山,讓她舉步維艱。
為了不連累別人,她不敢跟任何人走的太近,就算是對自己有恩的水貴,她也是偷偷地關心。
“月娥,我是真的關心你。你要是不走,到時候出了事,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你現在的成分,待在六隊,只會給水貴帶來麻煩。還有,你娘留給你的東西你一定要放好。”王軍說出留的東西時,注意了一下月娥的神色。
月娥心裡煩亂不已,正想著該怎麼辦時,聽見王軍又提起她娘留的東西,氣呼呼地回道:“都說了沒東西,你咋老問?”
王軍見她不像撒謊的樣子,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那行,三天後我再來看你。”
見王軍終於走了,月娥這才插上院門,回到了屋裡。
她回想起王軍說的話,越想越不對勁兒。王軍害過水貴,舉報過她的成分,這種人怎麼會好心提醒她?他說的上面查爹的案子有可能是真的,但他問東西,肯定沒安好心。
怎麼辦?自己留在六隊,有可能又會給水貴哥帶來麻煩,可是走,她能去哪兒呢?
她腦子裡突然想起水貴臨走時交代的話:有事兒找福海叔。
對,找李福海,他應該有辦法!
她趁著天黑,來到了李福海家。
聽完月娥的講述,李福海的眉頭越皺越緊。月娥說完,他半天沒吭聲,而是掏出菸袋鍋子,裝了一鍋煙點上,狠狠地吸著!
“王軍那小子,看來還是不死心啊!”李福海吐出一口煙,眯著眼睛說道。
“他說有人在查你爹的案子,這話未必是假的。我前幾天聽說了一嘴,說是有個啥落實政策辦公室,在查以前的舊案子。”
月娥聞言抬起頭看著李福海:“福海叔,那我爹是不是......”
李福海磕了磕菸袋鍋子:“別高興的太早,這事現在是好是壞還很難說清。王軍那小子是想要你手上的東西,他拿去以後,將來不管案子咋判,他都有話說。你要是沒東西,他就逼你走,他舉報你成分陷害水貴的事還沒翻篇,他是怕真有人來調查,他就吃不了兜著走。”
月娥著急道:“福海叔,那我現在咋辦?”
李福海看她一眼,沒說話。他使勁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只見他愁眉不展的樣子。
沉默了好一會兒,李福海問道:“你爹孃應該給你留的有物件吧?”
月娥點點頭:“我娘給我留了個手鐲,這個手鐲有一對,另外一隻應該在我爹手上......”
“手鐲留好,將來你爹平反了,這鐲子就是你們父女相認的信物。”李福海囑咐道。
“我知道的,福海叔,我還有我娘留下的照片和一封信。信是我娘寫給我爹的。”月娥和盤托出。
對於李福海,她還是信任的。因為她信任水貴!
李福海點點頭,又深吸了一口煙。煙霧散盡,他似是下了決心似的問道:“月娥,我問你,你願不願意上山,去林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