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說著,走近金妹,想把她手裡的刀搶過來。
金妹猛地站起來,把鐮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陳叔,你來的正好,今兒當著你的面,把事情說清楚,我也好跟段家做個了斷。”
陳隊長見狀,也不敢硬來,站在原地:“好好好,我不動 你把鐮刀放下!”
金妹依然把鐮刀架在脖子上:“段家想要回他們的孫子,我不同意。我是孩子親孃,肯定想自己的孩子過上好日子,有人疼,有人管,吃得飽飯,以後還能上學受教育。”
她看了一眼老太太:“可是我娘藉著不能讓段家絕後的由頭,不管小寶回來能過啥日子,非得讓小寶回來。可是你看看這個家,窮的老鼠進來都得流眼淚。你再看看三個丫頭,個個面黃肌瘦,大丫都九歲了,也沒錢讓她上學。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只有段大勇一個人是壯勞力。小寶回來,能過什麼日子?能喝稀粥?還是能穿破衣裳?”
“小寶要是回來,得和他們一樣過窮日子,以後連上學的機會都沒有。而他在那邊,穿的好,吃的白白胖胖,有人疼,有人愛,有啥不好?”
隊長點點頭:“那確實,咱們這山旮旯裡,太窮了...唉!”
“放屁!我孫子回來,我還能讓他餓著?誰不吃都得先給他吃,這幾個賠錢貨,能跟我孫子比嗎?他回來我一樣把他養的白白胖胖的!”段老太太又忍不住罵了起來。
“你拿啥把他養的白白胖胖?娘,你就別自己騙自己了!”金妹冷笑道。
段大勇抱著頭,蹲在一邊。他覺得金妹說的對,自己家太窮了,孩子跟著自己也遭罪。
他也想把日子過好,可他不管怎麼能幹,一天最高也就十個工分,他能怎麼辦?
最近倒是聽說要分田到戶,可是分田到戶家裡也只有他一個勞力,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老太太被問的無話可說,氣哼哼地別過臉:“你管我拿啥養,那我這一大家子也沒見誰餓死了!”
金妹懶得理她,繼續說道:“小寶雖然喊別人爹孃,可他骨子裡還是留著段家的血脈,這一點是改變不了的。不管他在哪裡,他都是段家的孫子,段大勇的兒子。人家替你們養大了你們段家的子孫,替你們供孩子上學,你們應該高興才對,非得把孩子弄回來,然後讓孩子過窮日子,恨你們一輩子,你們願意嗎?”
金妹一口氣說完,看著隊長:“叔,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隊長不想管段家的這破事兒,管好了,段老太不感激他;管不好,段老太能罵他幾年!
“這事兒是家務事,還得你們自己商量著來,我看,你們坐下來,以孩子為主,好好商量商量。”隊長說著,站了起來,抬腳就往外走。
段老太一把拉住了他:“隊長,你可別走,這事兒還沒解決!”
陳隊長又站住了。
“娘,你讓叔走,他管不了這事兒!”金妹舉著鐮刀說道。
她一步步走向段老太,眼睛瞪著老太太的眼睛:“我剛才說的話你好好想一想,你是想孩子恨你,還是讓孩子以後有好的出路,就看你是真愛他還是假愛他!”
“你再仔細看看,你把大丫兒和二丫兒養成這樣,瘦成皮包骨。小寶回來,你能養好他,這話說出來,你自己相信嗎?”
“你非得害他,我就先死。要是我死了,小寶以後長大了,他絕對不會原諒你們!”
金妹說著,手上用了些力道,脖子上立即有血流了出來。
她皺了皺眉,疼的齜牙咧嘴。為了小寶,為了她自己能在馬家站穩腳跟,她不怕疼!
“娘,你讓她走吧,小寶的事,咱不鬧了,金妹說得對,就咱家這情況,小寶回來不如不回!”段大勇紅著眼睛,看向了他娘。
段老太太眼眶紅了,她心有不甘。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蹣跚著走回自己的房裡,沒再說一句話。
她走的很慢,背駝著,彷彿一下子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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