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月娥,已經疼得意識模糊,嘴唇被自己咬得都是血印子,滲出血絲,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
“醫生!救命啊!快救救我媳婦!”
兩人抬著月娥,瘋了一般衝進醫院大廳。
水貴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聽得周圍人心裡一緊。
急診護士小跑著推來擔架車,值班醫生也快步跟上,幾人合力把月娥抬上擔架,一齊往產科跑。
護士邊跑邊低頭看著月娥高高隆起的肚子,眉頭瞬間皺緊,腳步不停,語氣滿是責備:“懷的是雙胞胎吧?怎麼才送來!你們當家屬的心也太大了,知不知道再晚一步,產婦和孩子都有生命危險!”
水貴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緊緊攥著月娥冰涼的手,眼眶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滿心都是愧疚和慌亂。
有亮連忙緊跑幾步上前解釋:“護士同志,實在對不住,村裡路不好走,車半路壞了,修了半天,這才耽誤了時間!”
護士白了他一眼,沒再多說,幾人推著擔架車,急匆匆衝進產房,“哐當”一聲,重重關上產房大門,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家屬在外面等著,不準喧譁!”
顯然,她們是把水貴當成了對妻子不管不顧的失職丈夫。
產科門緊閉的一瞬間,水貴再也撐不住,身子一軟,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雙手抓著頭髮,眼眶紅的厲害。
這一路上,他心裡都快支撐不住了,也更加自責不已!金三兒再三交代,讓他提前住院。
可他非得等月娥發作了才往醫院送,這要是月娥和孩子有個啥事兒,他也活不下去了!
有亮蹲下身,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堅定:“別慌,月娥身子壯實,肯定能平安生下孩子,醫生肯定有辦法!”
水貴木訥地點點頭,踉蹌著爬起來,趴在產房的玻璃窗上,拚命往裡面看。
可裡面除了模糊的人影,什麼都看不見,他的心一直懸在嗓子眼。
就在這時,一個小護士急匆匆跑過來,上下打量著兩人,神色緊張地問:“你們是外面那輛拖拉機的車主吧?門口有兩個穿制服的同志找你們,看樣子是來追責的!”
有亮剛坐下的屁股,猛地彈了起來,心裡咯噔一下:該來的終究來了!
水貴臉色一變,立馬起身往外走:“我去跟他們說,這事不怪你!”
“你給我站住!”有亮一把拉住他:“月娥還在裡面,你必須守在這,有任何訊息第一時間知道!車是我開的,卡是我闖的,跟你半毛錢關係沒有,你在這等著,我去處理!”
說完,他拍了拍水貴的胳膊,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跟著小護士,大步走出了醫院大門。
醫院門口的拖拉機旁,那兩個執法人員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跑了一路,他們早已累得脫力,制服上沾滿了塵土,臉上都是拖拉機噴出來的黑煙,只留下兩隻眼睛還冒著光,模樣狼狽不堪。
有亮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了過去。事已至此,為了救人,他認罰!
看到有亮出來,那個方臉執法人員直起身子,怒氣衝衝地吼道:“你膽子也太大了!公然闖卡,拖拉機嚴禁駛入城區,你不知道規定嗎?”
旁邊另一個國字臉執法人員喘著粗氣,臉色鐵青:“老劉,別跟他廢話,無證駕駛還闖卡,直接扣車,把人帶走處理!”
說著,便看向有亮,語氣冰冷:“跟我們走!”
有亮看著兩人滿臉黑灰。狼狽的樣子,很想笑,卻不敢表現出來,乖乖爬上拖拉機,隨著兩人的指引,開進了農機監理的大院裡,隨後被帶進了辦公室。








